凭前世掌家，我经商搞自立

马车驶出长街，镇国公府高阔的门楼渐渐消失在身后。

沈静宜掀开车帘，看着外面来往的行人，胸口压了多日的巨石终于松动。

冬日风冷，吹在脸上，竟也叫人觉得畅快。

青黛坐在一旁，偷偷看了她好几次。

“想说什么便说吧。”

沈静宜放下车帘，唇边还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青黛愣了愣，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奴婢只是觉得，姑娘许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自从大小姐在神崖失踪，您每天都郁郁寡欢……现在终于好了，裴家同意退亲，老爷和夫人也不会再逼您了。”

沈静宜脸上的笑意又多了几分。

青黛也跟着高兴起来：“等大小姐回来，姑娘便能重新挑选一门合心意的亲事，到时候，咱们一定要睁大眼睛，选一个真心待姑娘的人。”

“姐姐……”

沈静宜低声念出这两个字。

眼前闪过神崖上的积雪，还有山涧下翻涌的雾气。

虽然明知道沈明姝没有死，最迟一年以后，她就会平安归来。

可想到沈明姝如今可能受了伤，在某个陌生地方养着，她心里依旧会生出几分担忧。

那是她一同长大的姐姐。

她们幼时也曾挤在一张榻上说话，沈明姝得了新首饰，会让她挑一枚自己喜欢的拿去；遇到母亲责罚她时，沈明姝也会替她求情。

她希望沈明姝能早些回来。

“过几日，咱们想再去一趟神崖。”

青黛脸色一变。

“姑娘还要去？”

沈静宜的脚伤就是在神崖留下的，那地方山高路险，积雪还未化尽，想起来便叫人后怕。

“放心，我不会再往悬崖边去。”

沈静宜看出她的顾虑，“我只是想去附近的村落问问，看看那一日有没有人经过，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青黛犹豫片刻，还是点了头。

“那到时候咱们多带些护卫。”

马车回到沈家时，已经过了午时。

青黛关上房门，压低声音道：“姑娘，咱们要不要去主院一趟，把裴老夫人答应退亲的事告诉老爷和夫人？”

“不必。”

沈静宜解下斗篷，放在熏笼旁。

“这件事从我嘴里说出来，他们未必会相信。”

沈崇文让她亲自前往镇国公府，并非真的给她选择。

他只是吃准了她胆小怯懦，不敢登裴家的门。

若她还是前世那个十七岁的沈静宜，恐怕确实会连镇国公府的大门都不敢靠近。

可如今，她早不是那个心性单纯、没有阅历的闺中少女了。

“退亲之事，还是由镇国公府派人来说更合适。”

沈静宜往手炉里添了一块银霜炭，“只有这样，父亲和母亲才能彻底死心。”

青黛想起徐氏发怒时的模样，仍有些担忧。

“老爷和夫人知道以后，还不知会发多大的火。”

“他们若要罚，我受着便是。”

沈静宜看着火星从炭块间亮起，语气平静。

“禁足也好，抄经也罢，最坏不过是将我关在这座院子里。”

只要不用再嫁给裴砚辞，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当天，镇国公府没有来人。

沈静宜并未在意。

退亲不是小事，裴老夫人总要先与镇国公商议。

何况裴砚辞刚在赏梅宴上承认换亲，此时改变主意，也要想一个不伤两家颜面的说法。

第二日，沈家依旧风平浪静。

院中的红绸没有撤下，装着嫁妆的朱漆木箱也仍堆在厢房。

青黛坐不住了，几次想去前院打听，都被沈静宜拦下。

“再等等。”

裴老夫人既然答应，便不会食言。

第三日，天刚亮，院外便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沈静宜从睡梦中惊醒。

房门被推开，冷风裹着细雪灌进内室。

几名丫鬟鱼贯而入，有人捧着铜盆，有人端着首饰匣，还有两个婆子合力抬进来一只描金木架。

木架上挂着一件大红嫁衣。

金线绣成的鸾凤在烛火下流光溢彩，宽大的衣袖垂到地面，像一摊刺目的血。

沈静宜坐在榻上，脸上的睡意顷刻散尽。

徐氏最后走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锦衣，手中捧着一顶镶满珠玉的凤冠，脸上是这几日少见的喜色。

“还愣着做什么？”

她将凤冠放在妆台上，吩咐道：“先伺候二姑娘沐浴更衣，梳头娘子一会儿便到，别误了吉时。”

青黛急忙挡在榻前。

“夫人，姑娘不嫁！”

徐氏脸上的笑意一沉。

“主子说话，几时轮到你一个奴婢插嘴？”

两名婆子上前便要拉开青黛。

“住手。”

沈静宜掀开锦被，赤足踩在脚踏上。

她没有看那些婆子，只盯着徐氏。

“镇国公府的人没有来过？”

徐氏皱起眉头，她上下打量沈静宜，忽然冷笑一声。

“前几日不是还闹着不嫁吗？如今倒比谁都着急，天还没亮便惦记镇国公府的人来没来了？”

“急什么？这个时辰，裴世子和迎亲队伍应当才从镇国公府出发，等他们到了，自然有人来报。”

沈静宜的手指攥住寝衣衣角。

迎亲队伍？

裴家没有退亲。

今日裴砚辞还要再次登门迎娶她。

怎么会这样？

松鹤堂里，裴老夫人明明答应会处置，以她的性子，即便最后不同意退亲，也该给她一个答复。

除非……她所谓的处置，从一开始就不是沈静宜以为的退亲。

徐氏见她脸色苍白，只当她被说中了心思。

“装了这么多日，也该装够了。”

“镇国公府今日又添了好几抬聘礼，其中有一座城外的庄子，还有两匣子东珠，我原以为你是个蠢的，没想到倒是有些手段。”

原来那些聘礼就是裴家的答复。

沈静宜只觉得荒谬。

她登门说了那么多话，最后竟换来了这样的结果？

裴老夫人以为多给她一些聘礼，就能让她安心？

“母亲。”

沈静宜松开衣角，抬眼看向徐氏。

“我最后再说一遍。”

“我不会嫁给裴砚辞。”

徐氏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沈静宜，再演下去，就没意思了。”

她转身面向屋内众人，冷声吩咐：“把二姑娘扶过来，换嫁衣，梳妆。”

四名婆子同时围上来。

青黛扑过去拦人，转眼便被按住手臂。

沈静宜冲青黛摇了摇头，整个人倒是平静异常，任由他们在自己身上折腾。

徐氏伸手拂过妆台上的凤冠，珠玉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她神色浮现一抹心疼，显然是想到了沈明姝。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冷声道：“安心等着，不许乱跑。”

“裴世子到了，喜婆自会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