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登天梯在眼前,我岂能只当个妾》的主角分别是宋恒和骆青韵。故事讲述了:宋恒意外坠入深雪,被一位衣着华贵的女子从冰天雪地中捡回。女子名为骆青韵,她初时不过看中男子落魄时的可利用价值,只想借其身份护佑家人并谋取钱财。然而当她知晓男子真实权柄后,野心瞬间失控,不再掩饰对权势的渴望,甚至主动示好,妄图攀附高位。她自诩英武,却不知自己眼中的算计早已透过那双温柔多情的眼眸被对方尽收眼底。那段看似两情相悦的时光,实则是女子精心编织的骗局,也是权贵冷静审视人心的舞台。北风呼啸,寒室孤灯,这场始于利益博弈、陷于身份反转的相遇,究竟是心机美人最终如愿以偿登上高位,还是冷面权贵在洞悉真相后先丢了真心,一切悬念只待揭晓。
四个侍卫留着替她搬东西,骆青韵与小鱼的东西也称不上多,家中书籍大多被兄长带去京都,锅碗瓢盆则可在京都重新置办,她们所要带的也仅是些衣物药材和灶房里刚炖好的鸡汤。
暮色四合,骆青韵与小鱼坐上去刺史府派来的马车,车轮滚动时,她掀开纱帘,最后望了一眼隐入黑暗中的宅院。
生来就是浮萍的人,或许注定要长久漂泊,从住在这里开始,她就知道,他们不会在这里呆太久。
她想起一年前,大火将阿兄攒了十年银钱才得以买下的宅子焚烧殆尽,火光冲天中,她记得阿兄安慰她,难关再难,过了就已是幸事,勿回头计较。
这不过是阿兄的宽慰之言罢了,难关一直横亘在那里,不过是尚未压在她身上,那引许宝丰去她家中的人在京都正活得春风得意,她又如何能安心,又如何能甘心。
“青韵姐,去了刺史府我也会保护你的。”小鱼双手握住骆青韵搭在膝上的手,“你别担心,我力气很大。”
骆青韵松开纱帘,面上冰冷消融,转头反握住她的手,笑道:“傻瓜,可不能随便打人。”
小鱼低下头,难为情道:“我知道了,只是他们府上的人都蛮横得很,但我能忍的。”
骆青韵弯着唇,道:“越是忍耐,越是有吃不尽的苦。”
小鱼不解抬眸,那到底是能动手还是不能动手?
“等有事再说吧。”骆青韵不想在人多眼杂的时候说太多,刺史府当然有人不喜她,但她这次可不是因程坚而住在那处的,只要晋王不开口,谁又能在明面上为难她。
至于暗地里的风波,她经历的还少吗?
刺史府中烛火通明,仆役们皆屏着气,不敢行差踏错,生怕惹了贵人的眼。
程娆环着母亲的手臂站在朱门前张望着远处,久久不见人来,忍不住撇了撇唇,“为何不能让我同去?怎么说也是我救了晋王殿下。”
“好了,别总是口无遮拦的。”王氏宠溺地提醒道:“晋王自会记得你的功劳,万不可当着殿下的面说,这岂不成了挟恩图报?这恩也成了仇。”
程娆软声撒娇:“阿娘,我当然知道,这不是当着您的面吗?”
说话间,远处火光渐现,她顿时也顾不上说话,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又忙问丹榆,姿容可得体,这番看重的作派让王氏微皱起了眉,只此刻也来不及说什么。
载着晋王的车驾停在门前,王氏携着众仆从行礼,车内只响起冷淡的一声“不必多礼”,而后一长相儒雅的蓄须男子走出马车,笑容温和道:“殿下有伤在身,借贵府养伤,四周需维持安静,有劳夫人勿让仆从靠近。”
王氏忙应道:“谨遵殿下吩咐。”
人未露一面,马车就从大门驶入府中,程娆憋着气站在一旁,神色气恼,直到她看见父亲的身影,再顾不得母亲的叮嘱,上前道:“爹爹,您有没有和殿下提到我啊?怎么殿下都不见我一面。”
程坚本正与崔管事交代有关晋王的一切事宜,听到她的话,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道:“你想为父如何提?”
程娆跺了下脚,“当然是我救了殿下的事情啊。”
“说起此事。”程坚从袖中取出一个荷包,“这便是殿下的答谢,你收下吧。”
程娆接过荷包,羞涩地笑了下,打开时还想着会不会什么信物,可在瞧清里面只有两块银子时,她不死心地在荷包里翻了半天,直至一无所获后,她才愤懑地将银子扔在地上,难道她还缺这几十两银子吗?
看完她这番作态,程坚一派从容道:“晋王殿下的人本在搜寻殿下,可惜晚了一步,让殿下被人带走了,给了这银子算是答谢你的车马将殿下送下了山,我本不肯收,可唐长史说怕将来事情说不清,让人觉得殿下忘恩负义。”
他顿了一下,道,“你的婚事已定,不要徒惹风波,若晋王殿下对你上心,就不会退回你送的东西。”
程娆面色难堪,狠狠瞪了一眼站在程坚身后的崔管事,定然是这贱人多嘴。
程坚不管她如何想,说罢便带着崔管事离开。
被父亲下了面子的程娆委屈地坐在母亲的屋子里,边抹泪边诉苦,“晋王殿下何以如此不近人情,我何时说过要银子,拿这等子俗物来羞辱我。”
王氏搂着她,哄道:“起码殿下也是记得你的情,好了,你又不与他过活,何必管他如何想,此事过了就算了,你也不曾亏什么。”
“阿娘。”程娆红着眼道:“可是,可是晋王还未成婚,女儿想退婚……”
“胡说什么。”
王氏厉声打断她的话,又让屋子里的人都退出去,这才语重心长道:“你表哥没两日就要到了,这种话不要再说了,你让你表哥如何想?”
程娆用帕子擦着泪,“可是我又不喜欢表哥,我就不能自己选要嫁的人吗?”
王氏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和地问:“那你说,你想嫁谁?若是门当户对,阿娘替你去提亲。”
程娆支吾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王氏不知自己女儿的心气竟这般高,她千辛万苦让嫂子心甘情愿地应下这门亲事,想着女儿嫁回娘家,有她母亲护着,起码不必担忧被人欺负,可她女儿却不满足于此。
“你可知你外祖母寻了不少关系,又送出天价的珍贵宝物,便是想为令芙谋求晋王妃的位置,她在京都那般好的声名,都不敢确保能被选上。”王氏劝道:“阿娆,你在阿娘眼中自然处处都好,可你想想,你和你七表姐比如何?”
王令芙是王家年轻女郎中最出色的一个,王家老太太倾尽全力培养她,便是有意让她成为皇子妃,甚至更进一步。
程娆只觉得父亲母亲都瞧不起自己,连试都不愿让她试,就认定她做不到,她愤愤起身,“女儿困了,先走了。”
只刚出了院子,就有一婢女匆匆来寻王氏,直接被程娆拦住,打量了她两眼,问道:“何事如此急切?”
婢女行礼道:“是府上又有客至,主君说女客由崔管事安排,吃穿用度皆比照娘子,特来禀报夫人知晓。”
“是谁?”程娆道。
婢女禀道:“是两位女客,一位姓骆,一位姓林。”
程娆一听便知是哪两个人,她此时正愁火气无处可发,气势汹汹地问道:“住在何处?”
婢女察觉到她语气不对,战战兢兢道:“住,住在风雅院。”
程娆怔住,那不是给晋王殿下安排的院子吗?她为何会住在那里?父亲竟如此偏心,难道他忘记了自己才是他的亲生女儿吗?
她刚想去寻父亲问个明白,就见母亲身边的赖妈妈走出来,肃着一张脸道:“娘子,夫人请您这几日就在屋子里抄写经书,等表少爷到了,自会让您出来接待。”
程娆不敢置信地瞪着眼,一向疼爱自己的母亲为何如此狠心,难道就因为七表姐要当晋王妃,她就不能有半点念想吗?
丹榆扶着她,小声道:“娘子,先回去吧,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程娆咬着牙甩袖离去,她就忍耐几日,等她出来,她定要让爹娘清楚,她不输她的表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