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继承权后，开厂办业闯九零

“成，那就装车动身！”

许家鹰一拍大腿，古铜色的胳膊上汗水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三辆解放牌大卡车披红挂绿，车斗里整整齐齐码着两百台“东方红改造型排灌一体机”。陈大庆带着十几个穿旧军装的保卫科兄弟，手里拎着洋镐把子，威风凛凛地护在车座两侧。

车轮滚滚，直奔临河县最大的乡镇集市——三岔口大集。

夏日的集市，人头攒动。猪叫羊鸣混着旱烟味、驴粪味，暑气在泥巴路上蒸腾。

许家鹰的摊子刚在集市中央的空地上支开，冷水还没泼洒干净，不速之客就到了。

“哟，这不是临河县大名鼎鼎的翻砂工女婿吗？怎么，拿着供销社的鸡毛当令箭，倒腾几台破铜烂铁，也敢来三岔口大集现眼？”

公鸭嗓子一扯，刺耳得像铁锹刮锅底。

三岔口农机站站长李大富，挺着个水桶腰，带着几个穿中山装的剔牙干部，大摇大摆地围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马德彪手下的砂石厂地痞，个个眼神不善。

集市上的庄稼汉、菜农顿时止了脚步，围成一圈看热闹。

李大富斜着眼，用皮鞋尖踢了踢红漆斑驳的柴油机外壳，啐了一口焦黄的唾沫：“乡亲们，都把眼睛擦亮喽！这机器是农机厂废料堆里扒拉出来的垃圾，私设黑作坊改的！连农机站的合格证都没有！转速一高，曲轴当场折断，飞出来能把你大腿直接崩折了！谁买谁是冤大头！”

这话一出，围观的菜农们脸色大变，纷纷往后退。

“真的假的？能把大腿崩折？”

“我就说，国营大厂都倒闭了，他一个翻砂工怎么能捣鼓出好东西，敢情是害人的废品！”

冷场。

原本热闹的摊位瞬间空出一大片。

马德彪的几个地痞在人群里煽风点火，抱起肩膀冷笑，得意洋洋地瞅着许家鹰。

“咔哒。”

许家鹰不恼。他靠在解放卡车的引擎盖上，手指在裤兜里转动着那把煤油打火机，金属脆响在嘈杂的集市里格外突兀。

他眼皮一掀，朝身后的车厢打了个手势。

“刺啦——”

大喇叭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一道正红色的高挑身影，猛地跃上了卡车车斗。

赵小曼动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贴身连衣裙，正九十年代最惹眼的的确良料子。那裙子极薄、极贴身，随着她跨步的动作，把那挺翘饱满的大屁股绷得圆滚滚。她身段火辣，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大片白得发光的细腻肌肤，胸前那两团沉甸甸的肉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乡亲们！”

赵小曼一把扯过麦克风，声音又甜又脆，带着一股子勾人的狐媚劲，顺着高音喇叭瞬间卡进了几千号汉子的耳朵里。

“供销社农机大改制！不要票，不限购！三天浇完百亩地，省下的油钱，够给自家媳妇扯两身的确良！”

她站在高处，风一吹，红裙下摆紧紧贴在丰满的大腿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胯骨弧度。

底下围观的庄稼汉们，眼珠子当场直了。

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女娃子，真俊啊……”

“这身段，好生养！”

李大富老脸一沉，大骂：“骚狐狸叫春呢！大家伙别听她忽悠！这机器转起来就是个炸弹！谁敢试？”

“我敢试。”

冷冰冰的声音，像一盘冰水，兜头浇灭了地痞们的叫嚣。

周冬梅大步走了出来。

她依然是一身洗得褪色的蓝色工装，细皮带扎着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腰肢。乌黑的长发规规矩矩扎在脑后，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在烈日下折射出冰冷的技术理性的光芒。

她不看任何人，径直走到那台改造型柴油机旁，冷着脸，将一升柴油缓缓倒入量杯。

“省城大学机械系周冬梅，这台机器的总设计师。”

周冬梅抬起清澈见底的双眸，隔着镜片冷冷地盯着李大富：“李站长，你口口声声说会共振拉缸，那我请问，你算过它的动态不平衡量吗？你懂不懂什么叫一阶临界转速？”

一连串专业术语，砸得李大富目瞪口呆，半个字也接不上。

周冬梅弯下腰。

工装裤在臀部绷紧，显出极其圆润的弧度。她白嫩的手指死死攥住铁摇把，扣上减压阀，深吸一口气，纤细的胳膊猛地发力！

“呼哧，呼哧——”

“突，突，突，轰——！”

沉闷而雄浑的钢铁咆哮，瞬间撕裂了集市的喧嚣！

没有杂音。

没有金属撞击的震颤。

整台机器稳稳地盘在水泥座上，连外壳上的红漆都没抖动一下。

“接水管！”周冬梅清冷地喝令。

陈大庆带着兄弟们，一锤子砸开旁边水渠的闸门，大腿粗的帆布水龙带瞬间像蟒蛇一样在泥地上绷得笔直。

“哗——！”

尖锐的破空声炸响。

一道水桶粗的高压水柱，从粗钢管口喷涌而出，排山倒海般冲向集市上空！

水柱越升越高，在烈日下狂飙，足足窜起三十米高！

漫天水雾在半空中炸开，阳光一折射，竟在三岔口大集上空，生生架起了一道绚丽的七彩霓虹！

细密凉爽的水雾飘洒下来，落在被烈日烤得焦躁的菜农脸上。

“好家伙！这劲头，比县农机站那台原装东风还猛！”

“三十米！这能直接把水送到山岗子上的果园里去！”

“快看量杯！油耗，油耗真省了！”

周冬梅站在水雾旁，发丝被打得湿漉漉的，贴在白皙清冷的小脸上。她指着量杯，声音清亮：“运行两小时，耗油量比国营老机型低百分之三十一。李站长，你要不要亲自来验验单子？”

李大富的老脸，在漫天霓虹水雾下，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他瞅了瞅那稳如泰山的机器，又瞅了瞅周围群情激奋的农民，咬着牙，一句话也憋不出来，带着几个跟班灰溜溜地钻进了人堆。

“李大富跑了！这机器是真的好！”

“老子要一台！不，给我来两台！”

“别挤！我先给钱的！”

数千农民彻底疯了。

积压了半年的春耕焦虑，在这一刻化作了狂暴的购买欲。庄稼汉们红着眼，挥舞着手里汗津津的钞票，拼了命地往卡车前挤。

“排队！都排队！”

赵小曼从卡车上跳下来，大红裙子在人堆里像一团火。她笑得花枝乱颤，眼里全是迷离的水光，一边用黏糊糊的声音安抚着激动的汉子，一边飞快地往包里塞钱：“大哥慢点，拿好定金收据，往后面领机器！”

周冬梅则冷着脸，钢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开出提货单，每一个数据、每一个公章都规矩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丁玉珍坐在临时搭起的遮阳棚下，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米黄色的的确良衬衫被香汗洇湿，紧紧贴在丰满的胸口，那两团沉甸甸的轮廓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

“二百台！”

不到两个钟头，连带展示用的样机，全被菜农们扛回了家。

遮阳棚里，三个大纸箱子塞得满满当当，全是零碎的毛票、大团结。

夕阳西下。

食品厂临时办公室内，旱烟味和香汗味混在一起。

丁玉珍揉着发酸的手腕，脸上红潮未退，眼里全是兴奋的光：“家鹰，两百台全卖光了！光是定金和全款，咱今天就收了一万八千块现钱！”

她一边说着，一边整理着桌上凌乱的收据根。

突然，丁玉珍的手指僵住了。

在两张提货收据的夹层里，赫然夹着一张粉红色的私人字条。

字条上的字迹挺拔清秀，带着钢笔特有的锋利。

【今晚九点，研发室。关于那台西门子冲压机，我有些新想法。等你，一个人来。——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