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阿姨们宠上天的傻小子

贾青书站在走廊里，脸上阴晴不定。

凭什么。

就凭他会哭？就凭他会在雷雨天缩成一团？

贾青书深吸一口气。

“尹董。”

声音有些无奈。

尹绯嫣正在整理风衣的领口，闻言偏过头。

“还有事？”

贾青书张了张嘴，喉咙里的话卡了半秒。

白天在天台上尹董掌掴王莉莉的画面还在脑子里。尹董护这个傻子的决心有多大，她亲眼看到的。

但再不说，这个骗子真就登堂入室了。

憋了一整天的郁闷终于压不住了。

“尹董，我有话想说。”

贾青书的声音有些不稳，往前迈了半步，和尹绯嫣面对面站着。

“说。”

“我觉得……”

贾青书顿了顿。

“我觉得叶云峰是装的。”

话一出口，她感觉胸口挤了一天的闷气散了大半，总算说出来了。

尹绯嫣的眉头动了一下，桃花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装的？”

“对，装傻。”

贾青书的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

“尹董您不知道，昨天下午我带他去办公室，他从头到尾盯着我的腿看。那眼神直勾勾的，分明就是个色胚。后来他自己还说什么好看，还要看。一个傻子，智力四五十，说话都不利索，怎么可能会对女人的腿这么感兴趣。”

贾青书的语速越来越快。

“还有昨天晚上，池律师一进门，他眼珠子就黏在人家身上了。池律师走到哪他看到哪，那表情那神态，完全就是个常年偷看女人的老手。尹董您当时也看到了吧，池律师走的时候脸都黑了。”

她越说越来劲。

“昨天下午在办公室也是。我把他安排到25楼岗位上，他虽然低着头，但我观察过了，他一直在偷偷看旁边的女同事。那些女同事穿的都是职业短裙加丝袜，他那个位置刚好能瞄到。一个真正的傻子会这样吗？智力有问题的人关注点根本不是这些。”

贾青书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些。

“尹董，现在社会上骗子太多了。网上天天都有新闻，什么假乞丐装瘸子，什么假哑巴骗钱。您别看他可怜，可怜的人多了去了，他能在那种环境里活到现在，说明他根本不傻。一个真傻子，一个人住在破房子里，早饿死了。”

尹绯嫣没说话，嘴唇抿着，桃花眼里的表情有些复杂。

贾青书看她这个反应，心里一喜。

尹董动摇了，有戏。

“医院不是检查过吗。”

尹绯嫣的声音很轻。

“仪器检测的，诊断书都出来了，中度弱智，智商四五十。你跟我说他是装的，难道仪器会出错。”

贾青书连忙接上话。

“尹董，仪器也不一定百分百准。而且有些人从小装傻，装了十几年，连自己都快信了。这种人是有的。他从小被人欺负，学乖了，故意装傻来保护自己。这种心理叫……自我保护机制。医生见他那面才多久，几个小时。他装一下，医生也未必看得出来。”

尹绯嫣抬起手，把额前一缕湿发拨到耳后。这个动作做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

贾青书在心里给自己鼓劲。

继续说。

“尹董您想，他今天看了我，看了池律师，还看了办公室那么多女同事。一个下午看了三四拨人。这哪里是弱智啊，这分明就是老色狼。傻子怎么会分得清哪个女人好看，更不可能专门盯着腿看。”

贾青书说到最后，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恳切。

“尹董，您待我不薄，我跟着您六年，这些话我不说谁来说。我不是针对他，我是为了您好。把他带进绯海居，万一他哪天不装了怎么办。您想想，大半夜的，别墅里全是女的……我不是危言耸听，这种事情谁说得准。”

尹绯嫣依旧靠在墙上，手臂抱在胸前。黑色风衣裹着身子，浅香槟色睡裙的裙摆露出半截。灯光从背后打过来，肩颈的线条在昏暗中勾勒出柔和的弧线。

她沉默了好一阵。

贾青书屏住呼吸。

走廊安静下来，远处隐隐传来雷声，雨还在下，但小了很多。窗户上的雨点变得稀稀拉拉的。

宿舍里。

叶云峰坐在床上，已经不哭了，脸上泪痕还没干，鼻头红红的。他在发呆，手指揪着床单的一角。

鼻子里还残留着那股果香混着玫瑰的味道。刚才尹阿姨靠得很近，肩膀软软的，香香的。他靠在上面，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不想。

他完全不知道走廊里两个女人正在争论他到底是不是真傻。

走廊里，尹绯嫣终于动了。

她把手臂从胸前放下，风衣的带子松了些，她顺手重新紧了紧。

她笑了起来。

是那种很放松的那种笑，桃花眼眯成缝，眼尾往上翘，带点妩媚，带点慵懒，还夹杂几分淡淡的无奈。

她摇了摇头。

“青书。”

贾青书抬起头。

“如果他真的是在装傻。”

尹绯嫣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贾青书。

“那他为什么要装十几年呢。”

贾青书愣了一下。

“被打，被骂，被踹胸口，被烟头烫，饿着肚子在破房子里住十年。”

尹绯嫣的笑意深了几分。笑意没有进到眼睛里，桃花眸里亮亮的，好像有些潮湿。

“青书，你告诉我。一个人装傻装了十几年，挨了十几年打，吃了十几年冷饭，就为了等一个被人发现的机会。这也太划不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