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绯嫣和贾青书对视一眼，立刻往楼梯方向走。
细跟踩在瓷砖上，裹着黑丝的大长腿很快，黑色裙摆随着步伐晃动。贾青书跟在后面，也是小跑着。
哭声越来越大。
转个弯，走廊那头，叶云峰坐在地上，两条腿蜷着，咧着嘴在哭，眼泪顺着脸上的旧疤痕往下淌。
面前站着两个护士，一个圆脸一个方脸，手里的病历夹抱在胸前，神色慌乱。
周围还站着几个看热闹的病人和家属，小声议论。
“这人怎么了？”
“不知道，忽然就开始哭了。”
尹绯嫣快步走过去，蹲下来。
“怎么了？”
叶云峰低着头哭，不吭声。
“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叶云峰还是不说话，哭得更凶，鼻涕都流出来了。
他不敢说，刚才那两个护士骂他弱智，他听懂了，他想反驳，嘴巴张开又不知道说什么。一急，就哭了。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被欺负了不知道怎么还嘴，只能哭。
尹绯嫣抬起头，桃花眼看着面前两个护士。
“怎么回事？”
尹绯嫣声音冷了下去。
圆脸护士连忙摆手。
“不关我们的事啊！我们就是路过，他自己忽然哭了。”
方脸护士也点头。
“对对对，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才我们就站在这儿聊天，他自己就哭了。”
尹绯嫣站起身。
她比两个护士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眼神冰冷。
这两个护士说话的时候眼神躲闪，不敢看她的眼睛。
在生意场上混了二十年，什么嘴脸没见过？说谎的人，瞒不过她。
“你们确定什么都不知道？”
尹绯嫣的语气淡淡的。
圆脸护士咽了口唾沫。
“真不知道，我们就是路过。”
贾青书站在旁边，看了眼两个护士的表情，又看了眼坐在地上哭的叶云峰。
跟了尹绯嫣这么久，察言观色的本事她学了不少。
这两个护士，有问题。
尹绯嫣转过头。
“青书，把医院负责人叫来，我要看监控。”
话音落下，两个护士的小脸瞬间煞白。
方脸护士的嘴哆嗦了一下。
“看……看监控？”
圆脸护士的声音也在发颤。
“没必要吧，又不是什么大事……”
尹绯嫣没理她们，贾青书已经拿出手机，拨了号码。
不到三分钟，刘芳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眼镜都跑歪了，身后还跟着两个副院长。
“尹董！出什么事了？”
尹绯嫣指了指走廊顶上的摄像头。
“调监控。”
刘芳看了眼两个护士，又看了眼坐在地上哭的叶云峰，心里咯噔一下。
她转身对身后的副院长吼。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调监控！”
三分钟后，监控画面在护士站的电脑上播放。
画面很清楚。
叶云峰坐在长椅上，缩着肩膀，面前正是这两个护士。
音频也是有的，虽然有点杂音，但能听清。
“你看这个男的，一看就是弱智。”
“我最讨厌这种弱智了，脑子有问题，难伺候得很。”
“这种人就该送去特殊机构，跑我们这里来干嘛。”
画面里，叶云峰抬起头，脸涨得通红。
两个护士还在说。
叶云峰想说什么，嘴巴动了动，没说出来。
他站起来想走。
圆脸护士伸手推了他一把。
“你聋了？跟你说话呢！”
叶云峰被推得踉跄了一下。
然后方脸护士抬手。
啪。
一巴掌扇在叶云峰脸上。
然后就开始哭。
监控室安静得可怕。
屏幕上，监控画面还在播放。
尹绯嫣站在屏幕前，桃花眼看着画面，嘴角微翘，但眼睛里没有半点笑意。
刘芳站在旁边，脸上涨成了猪肝色，心里把这两个蠢货骂了一万遍。
医院里到处都是监控，还敢这么干。
更让她抓狂的是，这个男生明显和尹绯嫣关系不一般。要是得罪了尹绯嫣，别说她了，整个医院都得遭殃。
两个护士站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尹绯嫣转过身，看着她们。
“为什么欺负他？”
圆脸护士嘴唇哆嗦。
“我……我们……”
她说不出来。
尹绯嫣往前走了两步。
“说，为什么。”
方脸护士忽然哭了。
“我们……就是觉得好玩……”
尹绯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漂亮，眉眼弯弯的。
但旁边的人看了，心里都在发毛。
“好玩？”
尹绯嫣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她转头看向贾青书。
贾青书立刻上前。那张狐系俏脸上没有平时的知性优雅，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冷淡。
“你们两个，准备好收到法院传票。”
两个护士瞪大眼睛。
贾青书继续说。
“绯色集团的法务部会以故意伤害罪起诉你们。另外，你们在这个行业的职业生涯到此为止。”
“全行业封杀。”
“全网通告。”
两个护士的身体晃了一下。
全行业封杀，全网通告。
这是要赶尽杀绝。
在这个圈子混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进了这家私立医院，待遇好，工资高，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来。
现在全完了。就因为一个傻子。
圆脸护士咬着牙，一股火从胸口窜上来。
她抬起头，紧盯着尹绯嫣，气得直跺脚。
“凭什么？”
声音颤栗，带着浓浓的不甘和愤怒。
“他一个傻子！为了个傻子，至于这样吗！”
方脸护士也抬起头，咬牙切齿。
“对！凭什么！我们就是说了他两句，打了一下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们！”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护士站的门口挤满了人。有护士，有医生，还有路过的病人。
尹绯嫣站在人群中间。
她微微偏头，看着两个护士。
桃花眼弯了起来，嘴角翘起，露出一个妩媚至极的笑容。
那个笑容让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
太漂亮了，漂亮得不真实。
尹绯嫣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些磁性。
“不凭什么。”
她歪了歪头。
“就是觉得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