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年代：姐姐带我做大做强

唐明珠随手把还剩半截的烟嘴塞进我手里，脚尖在水泥地上轻巧地点了两下。

根本不需要音乐，她踩着自己心里的节拍，原地转了半圈。

随着腰肢这么一软一扭，那件浅色修身衬衫在胸前绷紧，深蓝色的长裤将腰臀曲线勾勒得浑圆挺翘。

黑色小皮鞋踩在地上，哒、哒几声脆响，硬是踩出了迪斯科的缠绵感。

她先走了两个最简单的平步，又退回来重走了一遍。右手优雅抬起时，胯部跟着往旁边一送，长裤裹着的身段风情万种地摆了一下，看的人眼睛都移不开。

下班的女工们彻底被震住了，支起自行车就围了上来。前排几个胆大的甚至已经跟着抬脚比划起来，刚走一步便笨拙地踩到了同伴的脚，哎哟哎哟地挤在一起笑个不停。

不远处几个路过的男工也全停下了脚步，眼珠子发直地看着这边，其中一个连手里的自行车歪了砸在腿上，都没顾得上去扶。

我握着她的烟嘴多看了两眼，才赶紧把视线挪开。

烟嘴的塑料头上还留着她口红蹭出的半圈红印，我下意识地换了个位置握着，生怕手指碰到那抹扎眼的颜色。

穿的这么保守都能跳得这么勾人，要是换上梦巴黎那条开叉到大腿根的舞裙，还不知道得把多少男人的魂儿给勾走。

唐明珠收住步子，微微喘着气看向小芳。

“好看吗？想学吗？”

小芳头点得像捣蒜。

“想！”

“明珠姐，我也想学刚才那个转身！”长辫子姑娘也急着开口。

这一下，围在旁边的女工们彻底炸了锅。有人急吼吼地问下周二能不能穿裙子，还有人当场拉着闺蜜商量去借谁家的的确良花裙。

一个戴红头绳的姑娘拉住小芳的手，非要她待会儿回宿舍先教自己走两步。

眼看人越聚越多，唐明珠从我手里抽回烟嘴。

“想学的，下周二早点去梦巴黎。姐在舞池里手把手教你们。”

红英一看这场面，知道姑娘们的心思全活泛了，索性干脆地把自行车推了出来。

“行了行了！都别在这儿堵大门了。愿意去的，吃完饭统一上我宿舍那儿登名造册。不想去的也别勉强自己！”

小芳立即追问：“那二号宿舍那些没下班的，能叫吗？”

“愿意去就叫！”

“那我去三车间问问她们几个！”

“我去问二号宿舍！”

“小芳！那条碎花裙子先说好借我啊，别又让你姐给翻出来穿走了！”

几个姑娘推着自行车一下散开了，路上还在热火朝天地商量下周二该怎么打扮。

刚才第一个拦住我的红英走在最后，临走前，她单脚踩在脚踏板上，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小子，你说的规矩，到了那天可千万别变。要是敢挂羊头卖狗肉，别怪我们纺织厂的姑娘砸了你们的场子。”

“谁变谁滚蛋，包括梦巴黎自己的人，一样赶。”我盯着她，语气笃定。

红英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跨上自行车，风风火火地追着小芳她们去了。

我看着那片叽叽喳喳走远的蓝工装，转头看向唐明珠：“明珠姐，你摸着良心说，下周二咱们能凑够二十个吗？”

唐明珠咬着烟嘴，看着那群连背影都透着兴奋的姑娘，轻笑了一声。

“刚才光围着打听的就有三四十号，你还怕凑不齐二十个？小川弟弟，你就等着数人头吧。”

回到梦巴黎时，天已经彻底黑了，外头的霓虹招牌刚亮起来。

昨晚那七个机械厂工人果然如约又来了，还是挤在靠墙最偏僻的那两张破桌旁。

我径直走过去，把纺织厂门口的情况给他们交了底。

“刚才光围着打听的大姑娘就有三四十号，带头的红英姐这会儿正搁宿舍里挨个登记呢，这鱼饵我可是替各位哥哥撒出去了。”

周大勇听完，激动得一巴掌重重拍在大腿上。

“妥了！兄弟靠谱！我今晚回去就上车间摇人！厂篮球队那几个人，我哪怕是用绳子绑，也一个不少地给你拖过来！”

旁边那个干瘦的高个子急切地拉住我：“川兄弟，你见着那个圆脸的姑娘没？她来不来？”

“人家回宿舍报名去了，我上哪儿知道去。”

“那你明天再去替我打听打听呗！”

旁边几个人立刻一人啐了他一口，骂他没出息见色起意，但自己一个个却也都伸长了脖子，眼底全是对下周二的狂热期待。

我又郑重地叮嘱了一遍，让他们管好嘴，别把正经联谊传成男人花钱去点女工，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七个汉子连连拍着胸脯保证。

那个瘦高个索性一咬牙，把刚花血本买的半箱啤酒直接推到吧台里寄存。

“这酒谁也别特么乱动！下周二，老子要留着当着纺织厂姑娘的面，敞开了开！”

梦巴黎大厅里热火朝天，而在斜对面的阴暗树影下，一辆摩托车一直没有熄火，排气管发出低沉的轰隆声。

赵天宝跨坐在车座上，隔着大街盯着梦巴黎的大门，盯着正和工人们谈笑风生的我。

他换了件黑色的皮夹克，眼角的淤青肿得像个烂桃子，嘴边还结着一块被玻璃碴子划出的暗红血痂，显得整张脸更加狰狞。

“听说这帮穷鬼，要办什么狗屁工人联谊会？”

他将手里的烟头吐在地上，皮鞋底用力将其碾碎。

“下周二，老子让你们一个女工都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