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传神针，从街头救人开始

照片上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手大指粗，眼神偏沉。

霍强。许氏康复医院针灸科主任。赵济民的徒弟。

杨帆把照片收进口袋，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霍强拔针的时候袖口蹭到了U盘的防拆涂层。那根针现在在物证中心走纪委通道检测，涂层成分出来之后应该能反推U盘流经的路径。郭永昌有没有办法从中途截走物证？"

"物证中心走的是封闭流程，全程纪委押送，省厅那边不交接。"舅舅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杨帆，"但你要想清楚一件事——赵济民是六号院的人。霍强是他徒弟。这根线一旦扯出来，你查的就不光是郭永昌的案子，是你爷爷身边的人。老爷子现在还有不到两年的身子骨，你动赵济民，等于在他床头拔氧气管。这个分寸你想过没有？"

杨帆坐在沙发上，后背抵着软垫，掌心那团热流在翻涌。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沉默了很久。父亲留下的信里说"别恨他，是爸选的"，爷爷二十年来没找过他们，但父亲住院时每天派汪先生去门口守着。爷爷知道父亲生病了，请了专家会诊方案，但父亲不肯接受，老爷子就放他走了。那份沉默的、隔着一道深墙的、生死各不相干的体面，直到父亲走的那天都没有被打破。

而现在他手上握着一把能撬开那道墙的钥匙。赵济民如果倒台，六号院的保健医师出了经济问题，老爷子作为使用者受影响是必然的。但他如果不管不问，赵济民就继续在老爷子身边待下去，郭永昌案子的核心证据链一旦被赵济民这条线在中途拦住，省纪委这几天的努力全部白费。

"舅舅。"杨帆抬头看着那个站在窗边的背影，"赵济民的事，我查不查、怎么查，您有安排。"

舅舅转过身来，逆光里那张脸轮廓半明半暗。他看着杨帆，目光里有打量也有某种审慎的认可。"把你从蓝市调去桂省平市虹县当县委书记的文件，已经在组织部走流程了。你这边的调查收尾之后，人就走。赵济民的事不归你查，归我。"

杨帆一愣："让我去桂省？"

"临时兼任的县委书记，主要任务是稳住一个贫困县的班子，等换届。"舅舅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恢复成了省纪委书记的调子，平稳、滴水不漏，"你在蓝市这一仗打完了，但省城的势力网太大，你留在省里会被卷进更大的漩涡。调去桂省既是保护也是锻炼。虹县那个地方烂透了，干部队伍拉帮结派，涉黑保护伞根深蒂固，你去半年能把局面打开，级别提一级，后面的事才好安排。"

杨帆消化了这条信息。调去桂省做县委书记，把他从蓝市这张网里摘出来，同时给他一个独立操盘的机会。舅舅的安排既避开了赵济民这条线的直接冲突，又给了杨帆成长的空间。

他攥了攥拳。母亲在省城生活了大半辈子，父亲葬在蓝市老家的后山上。他刚在蓝市扎下脚跟，凳子还没坐热就要走。但何松那天在车上说的"异地任职"四个字一直在他脑子里转。干了这行，调来调去是家常便饭。

"虹县那边的问题有多严重？"他问。

舅舅走回书桌旁，打开一个文件夹翻了翻，抽出一份材料递给他："自己看。这里面有五个乡镇干部涉黑涉恶的初步证据，县里政法委书记跟当地最大的矿产老板是拜把兄弟，公安局长是矿产老板的干亲家。整个虹县的黑恶势力盘踞在矿产资源上，去年一年盗采造成的国有资产流失超过两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