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大姐他前世也打过几次交道，价格看着公道，可香料品质一般，卤出来的下水总觉得差着点味道。
大姐真的不是你不够好，是我早已心有所属。
大姐倒也没有像现在国营商店售货员一样立刻变脸，照样笑眯眯地冲他背影喊："行！小兄弟你随便看，有需要了过来找我！"
这老板娘不得不承认是个会做生意的，至少对顾客热情如一这一点，就是放到后世也有不少服务人员做不到。
再走几步就是老张头的店。门脸不大，招牌也没有，门口摆着几个大麻袋，敞着口，一股浓郁的香料味扑出来。
曹学探头进去，就见老张头正躺在一张竹躺椅上听收音机，半眯着眼，好像睡着了。
"呦，老张头，今天挺清闲啊。"
老张头眼皮都没抬，只懒洋洋地瞄了他一眼："要点什么？"
嗨，还是这副德行。曹学心里叹气。说实在的，老张头的这香料地道，价格也很公道，但凡他对顾客热情点，那生意肯定比现在好很多。
曹学也不跟他计较，随口报了几样香料和分量。老张头这才慢吞吞起身，也不多话，从麻袋里一样一样捻出来，往旧报纸上一倒，包好，往柜台上一扔："三块四。"
然后人又躺回去了。
看着老张头爱答不理的表情，曹学即便有前世的交情在，都有一种想骂他两句的冲动。
老张头呀，你把路走窄了呀。
你又不是国营商场，自己的生意还敢这幅表情。
任何一个顾客过来，和隔壁大姐姐的热情一对比，除了专业厨师对香料有很高的要求，普通人家肯定不会再来第二次了。
有心劝告两句，转念一想又放弃了。算了，他要是能改，那他也就不是老张头了。曹学把钱压在柜台上，取了香料转身出了店。
他又去了供销社，想买个后世很常见的200升塑料大桶，用来装做好的烩菜。
可供销社的售货员一听他要的尺寸，直摇头："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家里用的最大也就二十升。"
二十升？那哪够用啊！
曹学推着车出了供销社，站在原地想了想，忽然一拍车把，有办法了！
他蹬上车直奔城西废品站。
废品站里堆着不少装工业油品的旧铁皮桶，有的锈迹斑斑，有的外壳的颜色还新鲜着呢，只是外面糊着厚厚的油泥。
曹学挑了个相对新点的，按照废铁称重，花了七块钱。
又让废品站帮忙把油桶盖去掉，收废品的老头找了把大铁皮剪，吭呲吭呲剪了半天，才把顶盖剪掉。
曹学探头往里一看，内壁还是黄亮色，并没有生锈。只是上面糊着一层黑乎乎的老油垢，清理起来会是个大工程。
不过他还有一家子“好家人”呢，这活正适合他们干。
在收废品老头的帮忙下，用绳子把铁桶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东西置办齐了，曹学一路叮叮咣咣骑回家，日头刚好爬到头顶。
王翠香还算听话，中午做的汤面条，给他剩了一碗，放在锅台边，看样子其他人都已经吃过了。
曹学心中冷笑，我的后弟后妹啊，看来还没学会尊重他这个哥哥，需要继续加强教育。
他把车子往院墙边一靠，转身就朝曹红旗的房间走。
曹红旗正趴床上养伤，浑身骨头疼得他龇牙咧嘴，心里翻来覆去地咒着曹学下手太狠。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一激灵，下意识想坐起来，可想到我就心里骂两句，他又听不见，怕什么？再说了，我也没招惹他啊。于是心安理得地翻了个身，后背冲着门口，继续躺着。
曹学进门也不说话，弯腰脱下一只布鞋，攥在手里。
上午他抽巴掌是抽爽了，可是抽完震得他手麻，这也让他理解了为啥父母打孩子都不空手了。
右手握着布鞋走到床边，对准曹红旗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猛抽。
"啪！啪！啪——"布鞋底子拍在皮肉上，又快又响，跟连珠炮似的。
曹红旗被打懵了，整个人缩成一团，抱着脑袋嗷嗷叫："哎呀！哎呀！曹学你神经病啊！我就睡个觉，又怎么惹你了！哎呦！哎呦！"
曹学却没心思解释，一顿猛抽，把曹红旗抽的哭爹喊娘。
抽完曹红旗，又一把拽着他的衣领往外拖，进了隔壁曹红霞的房间。
曹红霞刚才就知道曹学回来了，也听见了曹红旗的哭喊，但她缩在床上，被子蒙过头顶，一动不动，装得跟睡着了似的。
曹学冷笑一声，上前一把掀了被子，布鞋兜头就落了下去。
"哎呦！哎呦！"曹红霞刚一挨打就扯着嗓子喊，"爸！妈！快来啊！我哥要打死我了！"
曹学挑了挑眉，这孩子比曹红旗机灵。
上午刚因为称呼挨过打，曹红旗中午还敢直呼其名，可曹红霞不管心里怎么想的，嘴上已经改叫"哥"了。
而且挨了打就知道喊人，不像曹红旗那个闷葫芦死扛到底。
不过这点小聪明，在曹学这儿没用。
她喊得越凶，曹学的鞋底落得越急越狠。
呵！就你聪明！就您能！
让你喊！让你叫人！
曹学咬着牙，手上一刻不停。
曹红霞被打得在床上扭来扭去，每挨一下就往上一挺，哭得嗓子都劈了。
"啊啊啊！这日子没法过了！你今天到底发什么疯——"
一个"猪头"从门口探了进来，肿着脸，眼睛挤成两条缝。
曹学乍看还吓了一跳，细瞅才认出来这是他那个后妈。
王翠香扑过来挡在曹红霞前面，红着眼珠子瞪着曹学："你大中午的又发什么疯！饭也给你做了，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曹学提着鞋，语气轻飘飘的："你做饭，我没意见。"
手里的拖鞋指点着曹红霞和曹红旗，"可这两个没规矩的东西，我这个当哥的还没动筷子，他们怎么敢先吃？"
三人面面相觑，满脸不可思议，实在没想到大中午挨打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是，家里啥时候有这个规矩了？
之前爸妈下地干活，那也是给他们留饭啊。从没有要求必须等爸妈吃完了，其他人才能吃。
但是曹学才不在意，从今往后，我的规矩就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