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室的大门被平车撞得向后一弹。
橡胶轮碾过瓷砖，尖锐的摩擦声一路刮进耳朵。
急救车医生马会半跪在车架边，双臂绷得发硬，反复挤压气囊给氧，汗水顺着下巴落进床单。
“右侧多发肋骨骨折，连枷胸！”
“腹部极度膨隆，腹穿抽出不凝血！”
“血压掉到70/40，多巴胺已经推上去了！”
马会喊得嗓子发哑，推着平车冲进一号抢救室。
平车经过杨一洋身边时，大片橙光铺满了他的视野。
橙光底下，一团暗红荆棘缠在伤员胸腹之间，勒住皮肉与骨骼，随着那点微弱起伏不停收紧。
【病灶实体：车祸创伤复合体·橙色精英·Lv15】
【生命值：40/100，极速流失中】
【核心机制：右侧进行性血气胸、闭合性腹腔大出血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
【致命弱点：右侧胸膜腔内高压嵌顿。系统建议：优先实施右侧胸膜腔减压与引流！】
这东西，血条掉得也太快了。
这是杨一洋第一次正面对上十五级橙色精英，八百点生命值已经漏去大半，警示光斑贴着视野边缘乱跳。
“一号抢救室就位！”
一道清冽的嗓音切进混乱。
赵砚秋快步进入抢救间，白大褂下摆扫过门边，带起一股酒精和皂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扫过伤员发青的嘴唇和塌陷的胸廓，连头也没回：
“杨一洋，过来搭手！”
“收到。”
杨一洋贴着平车边缘进入操作位。
抢救室里只剩下急促的脚步声和监护仪的尖叫，连人说话都像要抢时间。
柳舒然带着两名护士撕开抢救包，电极片接连扣上伤员胸口。
滴滴滴！
监护仪的声音连成一片。
心率145，血氧饱和度跌到79%。
“开两条16号粗针通路，加压输注聚明胶肽！”
“叫输血科紧急调配O型阴性红细胞四单位，同型血浆四百毫升！”
赵砚秋抽出听诊器，按上伤员右胸。
只听了半秒，她的睫毛便轻轻动了一下。
“右肺呼吸音消失，气管左移，等不了胸片。”
她把听诊器收回去。
“张力性血气胸合并纵隔扑动，随时心跳骤停，准备胸腔闭式引流！”
指令落下，杨一洋已经戴好无菌手套。
淡蓝色的弱点光圈落在伤员右侧腋中线第六肋间，位置与赵砚秋判断的穿刺点重合。
“引流包已开，水封瓶长管没入液面两厘米。”
杨一洋报完数据，右手顺势递出四块无菌治疗巾。
四角展开的方向正好顺着赵砚秋的抓握习惯摊开。
她的手指碰到巾角，停了半拍。
赵砚秋抬眼扫了杨一洋一下，显然没料到他能配合到这个程度，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局麻。
切皮。
止血钳沿肋骨上缘钝性刺入。
噗！
胸水裹着暗红血块冲出，尖利的气流擦过耳边，血点落在铺巾边缘。
【弱点命中！破除高压嵌顿状态！】
【车祸创伤复合体生命值流失速率降低50%！】
伤员头顶乱跳的血条停了一下，监护仪上的血氧终于开始往上爬。
“进引流管。”
赵砚秋伸出左手，指尖停在半空，嗓音比刚才紧了些。
杨一洋递管的动作没有半点迟疑。
涂好液体石蜡的硅胶管，准确落进她的虎口。
两人的乳胶手套擦过。
薄薄一层橡胶挡不住彼此的体温。
杨一洋垂着眼，顺势看见赵砚秋握持持针器的右手。
她修长的拇指在空气里抖得厉害，频率细碎，偏偏藏不住。
早晨那碗没多少热量的米粥，根本撑不住这样一场高负荷抢救。
赵砚秋牙关咬紧，左手掐住右腕，试图把发抖的肌肉压下去。
呼吸声近在耳边，短促而凌乱。
杨一洋只扫了一眼，什么也没问。
右手向前挪了两寸，他托住伤员乱动的右肩，又替她扶住引流管外端，把整根导管的反作用力接了过去。
两人的手几乎碰在一起。
赵砚秋额角的冷汗落下来，擦着他的手背滑过。
她的呼吸乱了半拍，余光掠过身侧的青年，牙关重新咬紧，手上动作跟着稳住，迅速完成了固定缝合。
咔哒。
引流管接通，暗红液体灌入水封瓶。
“减压完成。”
赵砚秋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
胸口起伏了几下，她抬起手肘抵住额角，缓了两秒，才把嗓音重新收回冷硬：
“腹穿不凝血，肝脾破裂。柳护士长，开绿色通道，直接推急诊手术间做剖腹探查！”
“明白！”
柳舒然锁死平车护栏，带着人冲出抢救室。
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
抢救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在一起，挂在鼻腔里散不掉。
杨一洋低头整理器械台。
视野右上角，淡蓝色光幕浮起一层金色流光。
【急救任务结算完成。】
【获得基础经验值：+25点！金钱：+50元！】
【经验池累计：90/100，距离Lv2仅差10点！】
金色流光还没散去，一枚此前从未出现过的书页图标跳了出来：
【叮！检测到宿主全程近距离观摩Lv28主治医师标准抢救操作。】
【触发被动学习机制：您已领悟胸腔闭式引流术完整临床路径。】
【技能列表已收录：胸腔闭式引流术，初级：1/100。】
杨一洋捏着止血钳，眉尾轻轻抬起。
他只是站在旁边递了几次器械，居然把一项二级操作的完整临床路径收进了技能栏。
这系统，未免也太好用了。
门口传来橡胶手套被扯下的啪嗒声。
赵砚秋把手套扔进黄色垃圾桶，右手垂在腿边，指尖还在发抖。
她走到门口，脚步停了一下。
随后回头，正好对上杨一洋的视线。
意识到自己的状态被看见，她眉心立刻收紧。
“……看够了没？”
嗓音有些哑，眼尾也泛着低血糖后的红。
她盯着杨一洋，像是非要从他脸上找出点多余的情绪。
“递器械手挺快，但不代表你能乱打歪主意。”
杨一洋没接话。
赵砚秋等了半秒，脸色更冷。
“胸腔引流这种二级操作……没人带你，少自己瞎琢磨。”
她把洗手服袖口往下扯了扯，遮住还在发抖的手腕。
“听见没有？”
“听见了。”
这次，杨一洋答得很快。
赵砚秋看了他一眼，像是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抿了抿唇，踩着软底鞋转身进了走廊。
她走得很快。
快到像是只要慢一步，刚才那点失控就会被人看得更清楚。
杨一洋收回目光。
视野右上角无声跳出一行提示。
【NPC赵砚秋好感度+3，当前数值：16。】
【核心技能列表锁定状态解除进度：16/20。】
他低头看向掌心里的金属持针器。
赵砚秋提醒得没错。
这种二级操作，没人带，确实不能随便上手。
可他琢磨了。
而且已经彻底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