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抢救室的门轴挤出一声钝响。
赵砚秋已经转过走廊，只剩白大褂的一角从墙边掠过。
杨一洋收回视线，将弯盘稳稳放进回收箱，右手食指蹭过虎口那层薄茧。
脑海里，【胸腔闭式引流术（初级：1/100）】仍泛着微光。
经验池90/100。
升到二级，只差最后一点。
可急诊的夜班不认这个，只要铃声一响，上一口气没喘匀也得接着跑。
“哔！哔！哔！”
留观区七号床前，心电监护仪忽然拉出一串尖厉的报警音。
杨一洋全身神经绷紧，反手掀开门帘冲了出去。
五米外，干瘦的老人刘伯正在床上剧烈抽搐，双眼上翻，脸色飞快转成青紫，喉咙深处挤出一阵溺水般的干鸣。
淡蓝色系统界面被猩红警报覆盖。
原本代表慢性病的浅橙色血条迅速坠底。
【刘伯·生命值：45/100 状态：心室颤动伴心脏骤停！】
【致命倒计时：03分59秒！】
【脑组织不可逆损伤进入倒数阶段，请宿主立即介入抢救！】
“刘伯！”
杨一洋跨过治疗推车，两指贴上老人颈侧，在气管与胸锁乳突肌之间摸索颈动脉搏动。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搏动。
呼之不应，胸廓也没有起伏。
室颤导致循环骤停，心脏已经失去有效泵血能力。
“来人！七床室颤骤停！”
低沉的喝声撕开走廊里的嘈杂。
“推除颤仪，拿抢救箱！”
话音还没落，杨一洋右膝已经抵住床沿，左手掌根卡在胸骨下半段，右手叠扣，十指锁紧。
腰腹前送，肩膀正对掌根，全身重量沿着绷直的双臂压了下去！
咔。
胸骨向下陷落。
视野边缘，淡蓝色辅助准星随即亮起。
【当前按压深度：4.2cm（过浅，建议加深至5.0至6.0cm）】
【当前按压频率：95次/分（偏慢，建议提升至100至120次/分）】
【徒手心肺复苏技能修正中……】
杨一洋咬紧牙关，腰背再向前送了半寸。
掌根承受的阻力随之加重，按压深度被推到五厘米以上，节拍也跟着提到每分钟一百一十次。
一下。
两下。
三下！
【按压质量：完美（深度5.4cm，回弹充分，频率112次/分）】
【有效灌注维持中，倒计时衰减速度延缓40%！】
胸廓在掌根下反复陷落、回弹，骨骼承受的力量清楚得让人牙酸。
急救顾不上温存。
深度不够，残余血液便送不进冠脉和大脑，人照样救不回来。
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逼近。
柳舒然推着红色急救车赶到床前，车轮横擦过瓷砖，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没问情况，目光掠过监护仪上杂乱的室颤波，手已经伸向气道箱。
“气道交给我，除颤仪已就位！”
柳舒然三指扣住老人的活动假牙，取出后放进弯盘，随即开放气道，将简易呼吸囊接上高浓度氧源。
面罩紧扣口鼻，EC手法固定密封。
杨一洋完成三十次按压，她便挤入两次通气。
狭窄的床头容不下多余动作，两人甚至没来得及对视，按压与通气已经接上了节拍。
“接电极，涂导电膏！”
汗水从杨一洋额角滑进眼眶，刺得发疼。
他的报数却没乱。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柳舒然抄起除颤手柄，在导电膏上迅速对抹。
“非同步直流电除颤，单相波两百焦耳！”
最后一次按压结束，杨一洋立即撤手。
右侧电极板压在锁骨下方，左侧抵住心尖区，两人的肩膀在狭窄的床头撞了一下，又各自错开。
“两百焦耳充电完毕！”
监护仪发出尖锐的充能音。
“所有人离开床位！”
柳舒然确认无人接触患者和金属床架，两枚拇指同时按下放电键。
砰！
强电流穿过身体，刘伯干瘪的胸膛高高拱起，随即砸回床褥。
监护波形被电流干扰得乱成一团，随后只剩一段短暂的平线。
杨一洋的掌根已经重新贴上老人胸骨，随时准备恢复按压。
一秒……
两秒……
平线上抬起一个规整的P波。
紧接着，高耸的QRS波群连续出现。
滴……滴……滴……
规律的心跳声重新填满走廊。
五十八次每分。
窦性心律恢复。
视野里的深红色血条开始回升。
【危险解除：室颤已终止！】
【刘伯·生命值：60/100·状态：危重（窦性心律恢复，自主呼吸重建）】
杨一洋两指探向老人颈侧。
搏动回来了。
“……恢复自主循环了。”
直到杨一洋在老人颈侧摸到重新出现的搏动，柳舒然才吐出憋在胸口的那口气，用手背蹭去额角的汗，将听诊器贴上老人胸前。
“双肺呼吸音对称，心音有力。”
她直起腰，视线从杨一洋脸上掠过。
“我刚通知了赵医生，心内科二线马上到位，直接走绿色通道送急诊冠脉造影。”
“收到。”
赶来的白班护士立即接手，推来转运平车，招呼众人组织转运。
人群跟着转运床离开。
轮子滚过地砖的声音越来越远，方才挤得转不开身的走廊，一下空了。
杨一洋后背抵住金属输液架。
冰凉的铁管隔着湿透的洗手服贴在脊背上，总算让他发热发涨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短短两分钟的高强度按压，已经耗空了他的力气。
两条小臂酸胀得发麻，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抽动，湿衣服贴紧胸口，每一次喘气都沉得发疼。
这时，金色数据流从视野中央落下。
【叮！检测到成功完成突发严重心律失常急救！】
【任务结算：紧急心肺复苏（A级）已完成！】
【获得基础经验值：+40点！】
【获得急救现金补贴：+50元（已注入合规账户）！】
【徒手心肺复苏熟练度+80，当前进度：中级（500/2000）！】
金色经验条一路冲过顶端，连半点停顿都没有。
【当前经验值：130/100（溢出30点已自动存入经验储备池）】
【角色等级提升：Lv1（临时工）→Lv2（初级住院医师水准）！】
【角色精力上限提升至150点，基础抗疲劳属性+1！】
【达成隐藏成就：首次拯救生命！】
【获得专属称号：【急诊新人】（担任副刀或助手时，有1%概率触发深度解析，领悟主刀核心技能片段）！】
【系统功能升级：正式解锁NPC委托任务系统！】
杨一洋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Lv2。
系统身份栏里，临时工三个字终于消失了。
“小杨。”
略带喘息的嗓音从近处传来。
柳舒然没有跟着转运床离开。
她站在急救车旁，捏住橡胶手套边缘一点点往下褪，汗湿的手套黏在指尖，扯了两次才彻底脱下来。
几缕头发贴在耳侧。
她抬手拨开，朝杨一洋逼近两步。
顶灯落下来的影子遮住了他的眼睛。
两人之间只剩不到半步，消毒水味里混着汗气，还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雪花膏香。
柳舒然微仰着脸，目光从他的脸落到仍在轻微痉挛的手臂，来回审视了两遍，没有掩饰自己的怀疑。
“按压深度五公分半，频率一百一，两分钟零断档……”
耳侧那缕湿发又落下来。
她抬手别回耳后，盯住杨一洋，嗓音带着抢救过后的轻哑。
“……规培三年，到底是哪位大主任，把你藏得这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