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李大勇眼神瞬间变得阴冷"你别逼我。我给你三天时间，要是不签，你知道后果的。”
他说完，摔门而去。
杨丽蓉还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泪水无声地从脸颊滑落。
她脸上的巴掌印已经肿了起来，嘴角还有血丝，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哪里还有白天那个明艳动人的样子？
周阳心里一阵抽痛。
他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肩膀："表嫂，你没事吧？"
杨丽蓉没说话，呆呆地看着前方，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
"表嫂有我在，他不敢再动你。"
这句话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
杨丽蓉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整个人扑进了周阳怀里。
她抱得很紧，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周阳身子僵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能感受到她胸前的柔软紧紧贴在自己的胸膛上，泪水浸湿他的衣裳。
那股淡淡的香气又钻进了他的鼻腔，可周阳心里没有半点绮念，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表嫂，没事了，没事了……"他笨拙地拍着她的背，"有我在呢，别怕……"
杨丽蓉哭得更厉害了，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委屈全部倾泻出来。
过了会儿，她抬起头，抹干眼泪，开始倾诉衷肠。
"他外面那个女人，叫何莉莉。是个发廊妹，他们在一起两年了，现在那女人怀孕了。他回来逼我离婚，让我给她让位。"
"我不离，我凭什么离。我嫁给他五年。我给他洗衣做饭。他生意上的事我从不过问。他倒好，在外面养女人。现在还要把我扫地出门。周阳，我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嘶哑，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
周阳听着，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
他以前觉得表哥是个老实本分的人，虽然话不多，但做事踏实。
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这混蛋竟然是个彻头彻尾的陈世美。
"表嫂，你别怕。"周阳咬着牙，"这种渣男，离了就离了。他不珍惜你，是他的损失。你放心，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他要是敢乱来，我第一个不饶他！"
虽说是他表哥，但他不允许表哥这么对表嫂。
杨丽蓉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周阳，谢谢你……"
她说着，又往他怀里钻了钻，抱得更紧了。
周阳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女人，一种强烈的保护欲从心底涌起。
要是他是李大勇，舍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
他要把她宠上天，让她做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可他知道，他现在还不能想这些。
他轻轻拍着杨丽蓉的背，柔声安慰："好了，不哭了。去洗把脸，我帮你上点药。明天还要上班呢，别让那些人看笑话。"
杨丽蓉抽泣着点点头，从他怀里抬起头。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周阳能数清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暧昧。
杨丽蓉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脸微微红，别过头去："我……我去洗脸。"
她起身往卫生间走去，脚步还有些虚浮。
周阳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捡起地上的离婚协议书，看了一眼，上面李大勇的签名龙飞凤舞，像是一把刀。
他把协议书收好，又找来扫帚，把地上的碎玻璃和水果清扫干净。
等杨丽蓉从卫生间出来时，客厅里已经恢复整洁。
她脸上的泪痕洗掉了，但那个巴掌印却更加触目惊心。
周阳找来红花油，小心翼翼地给她涂上。
"疼吗？"
"有点。"杨丽蓉轻轻吸了口气。
"忍着点，揉开才好得快。"
周阳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珍宝。
杨丽蓉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灯光下，她的侧脸柔美。
周阳看得有些出神。
杨丽蓉突然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你找到工作了吗？"
周阳正拧着红花油的瓶盖，闻言手上一顿："还没正式落定，不过有眉目了。今天在外面遇到个老乡，说明天带我去一家港资电子厂面试，应该问题不大。"
他撒了个谎。
不是信不过表嫂，而是在她面前维持一点男人的体面。
总不能说自己在外面晃悠了一天，连一家正经招工的厂子都没找到。
"要是没找到，先去我那里上班。我跟我领导说一声，很容易的。"
周阳愣了一下："你那里？"
"嗯。我在厚街那边的一家酒吧做领班，虽然不是什么正经单位，但收入还可以。你去了，我罩着你，没人敢欺负你。"
周阳心里"咯噔"一下。
他一直以为表嫂是在工厂或者什么写字楼里上班，每天朝九晚五，虽然辛苦但清白。
可酒吧……九十年代的东莞酒吧意味着什么，他就算没亲眼见过，也在学校里听那些南下的学长们说过。
龙蛇混杂，三教九流，陪酒、卖笑、甚至被揩油都是家常便饭。
表嫂这么漂亮，往那种地方一站，得有多少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盯着她？
他忽然想起白天见到她时，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还有她骑摩托车时那副熟稔的模样。
原来，那都是酒吧里练出来的。
周阳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
他想劝她别干了，那种地方不是好人该待的。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他现在连份工作都没有，寄人篱下，凭什么对表嫂的人生指手画脚？
"不用了表嫂。"周阳勉强挤出一抹笑，"我真找到工作了，明天就去面试，没什么问题就能上班。"
杨丽蓉有些诧异，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这么快？"
"嗯，老乡介绍的，靠谱。"
"认识老乡确实挺好，找工作方便。不像我，没什么文化，高中都没毕业，只能待在那个酒吧里混日子。"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周阳却听出了里面的心酸。
一个外乡女人，独自在东莞这种地方打拼，没有学历，没有背景，除了靠那张漂亮的脸蛋和玲珑的心思，还能靠什么？
"表嫂……"周阳喉结滚动了一下，"那酒吧里，是不是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人？"
杨丽蓉苦笑一声："这世道，哪儿没有乱七八糟的人？工厂里就没有吗？我待的那个酒吧叫'夜玫瑰'，在厚街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场子，客人确实杂，有港商、台商，也有一些本地的地头蛇。但我不出台，只负责带带小姐，管管场子，卖的是酒水，不是身子。"
周阳听到这么复杂的场所，心揪了一下。
"等我稳定下来，到时候你来厂里上班吧。虽然苦点累点，但总比在那种地方强。"
周阳觉得表嫂不该被那些场所玷污，最起码留个好名声。
杨丽蓉拒绝他的好意："我受不了那份苦。再说了，我都二十五了，工厂里只要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谁要我？"
周阳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是啊，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他一个大学生都找不到体面的工作，更何况是表嫂？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窗外的蝉鸣声一阵接着一阵，聒噪得让人心烦。
"表嫂，等赚到钱了，我给你开一个店。服装店或者小卖部，都行。到时候你当老板娘，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
杨丽蓉只当玩笑话，笑着答应。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男人。
他的脸还很青涩，这么懂事。
"你……你说真的？"杨丽蓉觉得是玩笑话。
"真的。我说到做到。"
杨丽蓉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宠溺，又有几分无奈："小傻瓜，开什么店不要本钱。在东莞这种地方，租个门面少说也要几万块，你上哪儿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