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见洗手间门框哗啦落下个帘子，把我那点龌龊想象挡在了外头。
紧接着里头传来哗哗水声，我脑子不受控地想起录像厅里看过的画面。
身上汗出得更凶了。
我就那么傻站在墙边，直到水声停了。
陈丽穿着件薄得透光的吊带裙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擦着。
她看都没看我一眼，只甩甩头说：“你去洗吧。”
可我眼睛跟粘在她身上似的，咋也挪不开……
陈丽擦着头发，突然扭过头来，很严肃地瞪我。
“你看啥呢？我让你去洗澡！”
“谁看你了？”
我回过神，嘴硬回怼了一句。
可眼睛却黏在她那身薄吊带裙上挪不开。
以前在镇上录像厅瞅过的画面，跟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
虽说只去过一次，那些画面却跟魔咒似的缠着人。
她像是看穿了我心思，咬着唇眼神冒火。
“搞清楚点，我是你大嫂。”
“你要敢动歪心思，我就阉了你！”
这女人说话够狠。
我不信她真敢，却下意识夹紧了腿，抓着毛巾跟逃似的窜进洗手间。
这里面还飘着香皂混着她身上的香味儿，说不出的勾人。
冲掉臭汗后，我看着脱下来的衣服犯了难。
满是汗味实在不想穿，可我又没别的换。
正打算捏着鼻子套上，卫生间帘子动了。
我心一紧。
陈丽该不会直接进来吧？
她算不算耍流氓？
我要不要大喊？
结果，是我想多了。
她隔着帘子递进条大毛巾，并说道：“把你衣服洗了，先裹着这个出来。”
“我去给你弄身衣服。”
我接过毛巾时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关门声。
她应该是出去了。
我赶紧把毛巾围在腰上，手忙脚乱搓洗那身臭气熏天的衣服。
刚洗完，陈丽就推门回来了……
“走廊那边有晾衣台，自己去把衣服晾上。”
她扔给我个衣挂，头也不抬地坐在下铺，从半透明的包里掏出东西。
举着小镜子画眉毛、涂口红，拿粉扑往脸上拍粉，又把长头发挽成髻，接着翻出衣服准备换。
我直勾勾盯着她，突然觉得她跟村里女人完全不一样，跟市里念书的女同学也不一样。
她皮肤本就白，拍上粉更像层瓷釉，嘴唇涂得通红，让我立刻想起村里妇女骂“不正经”时的形容。
越看她，越想起大哥烧焦的手和扭曲的脸。
在村里，女人死了男人连眉都不能描，更别说穿这么鲜亮。
可她化完妆，竟套上条粉色短裙，裙摆短得能看见大腿根。
“姓陈的！”
我穿着她拿来的背心大裤衩，刚洗完澡浑身清爽，火气却冲得更旺。
“我哥才走几天？你就描眉画眼的算几个意思？”
“不送葬不上坟，穿成这样还有没有妇道？”
“我哥为了你盖房子才出的意外……”
她权当没听见，对着镜子把口红抹匀，才慢条斯理收起东西，扭头看我。
“有本事大喊大叫，先想想怎么在这儿活下去。”
“我再告诉你一遍，你哥盖房子不是为了我。”
我心里冷笑，她当然会给自己开脱。
邻居们都看见她跟大哥过日子，都说盖房是为了他俩成家。
她说不是为了她，谁信？
“你少扯那些没用的。”我盯着她。
“你没想到我会找来吧？”
“我哥是我唯一的亲人，他死得冤，我不会让他白死！”
陈丽突然笑了，嘴角扯得嘲讽。
“你哥就是对你太好了，才让你光长个子不长脑子。”
“我看你没了他啥也不是，不出三天就得饿死！”
“我真多余管这闲事。”
她甩下话就往外走，我一把拉住她。
“你把话说清楚！别以为给我弄套破衣服就能收买我。”
她冷哼着甩开我的手。
“有本事把衣服脱了，穿着你那身臭衣服滚蛋。”
“还有……刚才吃的面钱，十二块，给我！”
那一刻，我在她眼睛里看见了明火似的怒意。
可是我身上分币不剩，气势顿时也弱了几分。
“钱我会还你的！”我咬了咬牙，没再拉扯她。
“现在就还！”
“我现在没有……”
“没有钱你跟我嚣张啥！”陈丽沉着脸，喘着粗气说：“这套衣服花了我十五块。”
“总共加在一起二十七块钱，现在没钱，就给老娘打欠条！”
她说完，就真的拿出纸笔扔给我。
我也是堂堂七尺男儿，岂会占一个女人的便宜。
欠条说打就打，签了名字还咬破手指按了手印。
这一刻我竟觉得自己特牛逼。
可陈丽却翻着白眼把欠条仔细放起来，径直向外走。
边走边说：“啥时候把欠我的钱还清了，啥时候再跟我谈别的。”
不就二十七块钱！
我觉得她是想趁机溜了，便尾随其后。
我跟着她走到镇上，看她进了家酒店。
我想跟进去，却被门口保安一把推出来。
我就蹲在酒店对面的花坛边上，从天黑等到后半夜三点多，直到看见陈丽跟一个烫卷发的女人勾着手臂从里面出来。
俩人有说有笑的，她脸上还带着浓妆，粉色短裙在路灯下晃得人眼晕。
我冲过去时，卷发女人正用异样眼神打量我，接着扭头对陈丽笑。
“你从哪弄了个雏过来呀？”
陈丽含糊道：“我同乡，家里混不下去，投奔我赚点钱。”
卷发女人上下打量我。
“模样长得挺周正，想赚钱还不容易？”
“别说那些不正经的。” 陈丽推了她一把
等那女人走了，我一把攥住陈丽手腕。
“原来你真是不三不四的！”
“是不是你干了对不起我哥的事，才让他干活分神？”
我认定这就是大哥死因，话音未落，脸上“啪”地挨了个大嘴巴子。
陈丽挑着眉瞪着我。
“我再跟你说一遍，你哥的死跟我没关系！”
“你少往别人身上赖，多想想自己的原因！”
她从包里掏出一叠钱甩过来。
“这些够你路费，赶紧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长这么大我第一次挨大嘴巴子！
还是被一个女人给打了！
我想打回来，但不知怎么回事，这一刻我的脑子里竟闪出大哥的影子。
过年我回家时，看到陈丽钻胡同走了，大哥说下回见了我得喊她声大嫂。
看着陈丽怒火中烧且理直气壮的样子。
难道是我猜错了？
我盯着她手里的钱没动。
“你把话说清楚，说完我立刻滚。”
陈丽冷笑。
“跟你这种没脑子、没本事还自以为是的人，说不清楚。”
“说不清楚是因为你对不起我哥！你水性杨花朝三暮四……”
“真正对不起你哥的是你！”
她猛地打断我，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他临死前不放心你，把你托付给我，你就这么让他死不瞑目？”
这话，让我当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