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邻居都说陈丽早几天就走了，大哥出事时她根本不在村里。
可她怎么知道大哥的托付？
难道大哥早知道自己会出事？
我脑子里嗡嗡直响，那些关于水泵漏电、关于陈丽提前离开的线索全搅成了浆糊。
她明明有不在场的证明，为什么偏偏知道大哥的遗言？
我想再多问几句，但是陈丽已经扭头走了。
等我跟回去的时候，屋门已经反锁。
凌晨的村子并不安静，倒是有几分凉爽。
我坐在楼下空地上，脑子里反复闪动着陈丽的话。
思来想去，我觉得她就是在为自己开脱。
毕竟那种地方一看就是纸醉金迷，在那种地方上班的人能有什么好东西？
越琢磨越觉得陈丽不是个玩意儿。
天色慢慢亮起来，我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叫。
这两个多小时里，饥饿和烟瘾轮番折磨我，但最熬人的还是心里那些解不开的疑惑。
瞧陈丽那态度，明显是铁了心想要耍赖。
我有点后悔一冲动跑到这儿找人。
现在身无分文，不吃饭就得饿死。
要是我死了，那岂不正合了陈丽的意，我大哥的事情也就没人去追究了。
坐在水泥台上，即便气温渐渐升高，我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想去砸门把陈丽揪出来问个清楚，可又明白，她要是存心装傻，我根本问不出什么。
不过我也想好了，就这么耗下去，早晚能把真相挖出来。
可眼下最要命的是先填饱肚子。
光有骨气，没力气，啥都干不成。
我在楼区里瞎转悠，不知不觉走到一条卖早餐的街。
整条街飘着食物的香味，勾得我直咽口水。
可摸摸口袋，比我的胃还空。
看着那些穿着工作服的人从早餐摊买了吃的，边走边吃，我只能偷偷咽口水，直勾勾盯着他们一个个从面前路过。
我心里盼着，要是有人吃一半不想吃，随手扔在路边，我这顿早饭就有着落了。
可看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恨不得把餐盒都嚼碎了吃下去，就知道捡剩饭根本没戏。
正觉得没指望时，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买了盒河粉，刚吃几口就放到水泥台上，捂着肚子急匆匆跑开了。
不用想，肯定是急着上厕所。
我下意识朝水泥台走过去，伸手的瞬间突然觉得自己真无耻。
竟然要偷吃小姑娘的东西。
但肚子里的叫声一阵接着一阵，提醒我这会儿哪还顾得上什么脸面和道德？
抓起半盒河粉扭头就走，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赶紧吃掉。
刚走两步，一个浑身破衣烂衫，头发几乎盖着眼睛的中年男人突然冲出来，一把抢走我手里的河粉。
他龇着大黄牙，提了提快掉下来的大裤衩。
直接把盒子里的筷子一扔，用手抓着河粉就往嘴里塞。
我肺都快气炸了，这都抢？
也太不要脸了！
看他那双手黢黑黢黑的，就算抢回来我也没法吃。
可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被个乞丐抢了，要是传回老家，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我一步冲上去，左手夺回河粉，右手拳头狠狠砸向他的脸。
东西我可以不吃，但这口气必须得出！
那中年乞丐被我打倒在地，正好小姑娘从远处跑回来，撞见我打乞丐的场面，直勾勾盯着我。
眼看乞丐爬起来屁股尿流跑了，小姑娘才小声说了句“谢谢”。
目光在河粉上瞟了眼，满眼失落转身走了。
我心里突然冒起股罪恶感。
明明是我先抢了她的东西，反倒被谢了句。
要是兜里有钱，高低得赔她两盒河粉。
可手里的河粉早被折腾得脏兮兮，再饿也咽不下，干脆扔进旁边垃圾桶。
一抬头，正看见小吃摊老板把顾客吃剩的盘底倒进方便袋，直接丢进垃圾桶。
我咽着口水，脑子里跟打架似的。
要不要把那些残羹剩饭捡起来？
但另一个声音喊着“宁可饿死也得要脸”，想吃饭就得赚钱。
看那些人陆陆续续往住宅区外走，估摸着是去工厂上班。
凭我这体格，加上在老家厂子干活的经验，找份活不难。
跟着人流走出没多远，就看见成片的矮楼房。
隔几步就有个大门，门上都写着“某某厂子”，路两边算下来得有十几家。
正打算随便进一家问问，一辆挂着官方牌子的摩托车停在身边。
穿制服的男人上下打量我。
“靓仔，暂住证拿出来看看。”
我当场懵了。
“啥是暂住证？”
他扭头跟同事使了个眼色，那家伙从摩托上下来就揪我胳膊。
“跟我们走一趟吧。”
虽说不知道犯了啥事儿，但被这种人带走准没好事儿。
我又没犯法，总不能因为抢了盒河粉就蹲笆篱子吧？
心里这么想着，本来还想理论两句，但见那人腰上还别着家伙，我瞬间就打消了这念头。
我现在饿的浑身没劲儿，根本不是这两个身强体壮的对手。
最后，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他们进了办公场所。
那人让我坐对面椅子上。
“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问呗。”
“姓名？性别？来自哪里？”
“张卓，男，吉林省某某地。”
“来此地的时间？”
“昨天。”
“你最好实话实说。”
我他妈说的就是实话！
可他们眼神就像在说我睁眼说瞎话。
磨叽半天才搞明白，在这儿外来人得去指定地点办暂住证，还得出门随身带着。
我哪知道这些破规矩？
他们让我拿出昨天刚到的证据，车票早他妈扔火车上了，拿个屁！
最后，他们以没暂住证为由，说要留我在这儿待三天。
本来想跟他们掰扯掰扯，可等他们把单子推过来让我签字，我盯着那人问：“在这儿待三天，管饭吗？”
他被我问得一愣，接着点了下头。
我心里一松，先吃饱肚子要紧，大笔一挥签了字。
等他们把我带到地方，我直接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