铝合金棒球棍砸在仅剩的半张折叠桌上。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砰”响。
桌腿不堪重负地往下沉了寸许，铁皮桌面凹进去一个深坑。
染着一头劣质黄毛的青年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牙签从嘴角掉进泥水里。
他吊着眼角，视线在晏枭那一身腱子肉上刮了两圈。
“哑巴了？问你话呢！”黄毛拿棒球棍的顶端敲着桌面，“当当”直响。
“刚才捏玻璃瓶子那手劲挺唬人啊。”
旁边穿花衬衫的混混插嘴，唾沫星子乱飞。
“黄哥，跟他费什么话，直接把炉子给他砸了！敢在咱们地盘装大尾巴狼！”
“你懂个屁，讲究个先礼后兵。”黄毛瞪了手下一眼，歪着脑袋看向晏枭。
“小子，刚才城管那是嫌你油烟大。咱们兄弟不一样，交个五千块入会费。”
他伸出五根指头晃了晃，粗大的假金戒指反着光。
“以后在帝豪夜总会这条街，哥几个罩着你。谁敢惹你，报我黄毛的名字。”
海风卷着夜总会门口的脂粉味吹过来，混进烧烤摊的炭火气里。
晏枭连半个眼神都没分过去。
他单手拎着调料罐，大拇指拨开塑料盖。
手腕有节奏地抖动，粗糙的孜然粒和暗红色的辣椒面均匀地洒在羊肉上。
油脂被炭火一逼，刺啦刺啦地往外冒着热泡。
“五千？”晏枭终于开了口，声音透着股磨砂般的沙哑。
他低着头，伸手翻了一下面前的肉串。
“嫌多啊？这可是高家定的规矩。”黄毛以为有戏，咧开嘴乐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少一毛，你今天就得躺着出去。看你也是个练家子，别逼兄弟们动手。”
“高家的规矩就是规矩。”晏枭把调料罐搁在案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国家的法律算个屁，对吧。”
黄毛觉得被下了面子，脖子根涨起一片潮红。
“给脸不要的东西，你他妈给老子上课呢！”
他往前跨了一大步，带着一身劣质香烟的臭味逼近烤架。
伸出那只布满青筋和纹身的手，五指张开。
直奔烤网中间那几串烤得焦黄冒油的羊肉抓过去。
“老子跟你说话，你瞎摆什么谱！”
话音还没落地。
晏枭那双野兽般的瞳孔猛地一缩。
右手像是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残影。
他食指和中指捏住烤网边缘一根烧得通红的空铁签子。
这签子在炭火上足足烤了五六分钟，表面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幽光。
手腕微转。
没有多余的起手式，签尖如同毒蛇吐信，迎着黄毛抓过来的掌心扎了上去。
“噗嗤——”
细微的利器入肉声响起，紧接着是一股蛋白质烧焦的焦糊味直冲鼻腔。
暗红色的铁签子毫无阻碍地刺破了黄毛的手心皮肤。
穿透脂肪层，顺着骨缝，直接从手背穿透了出来。
伤口周围的嫩肉瞬间被高温烫成灰白色，连血都没来得及流出来。
黄毛愣了足足两秒钟。
大脑神经才终于把这股钻心的剧痛传递给中枢。
“嗷——！！！”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撕裂了夜市的喧嚣。
黄毛捂着被钉穿的手掌，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糊了满脸。
他想把签子拔出来，手抖得却根本不敢碰那根滚烫的铁棍。
“干什么！弄死他！”
花衬衫眼珠子充血，举起手里的棒球棍就朝晏枭脑袋抡。
另外两个打赤膊的青年也抄起折叠椅，从左右两边包抄过来。
“找死。”晏枭冷哼一声。
他脚底板在那双破人字拖里猛地一发力。
腰胯扭转，整个人不退反进，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猎豹般撞进人群。
花衬衫的棒球棍刚刚挥到一半。
手腕突然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
晏枭粗糙的指腹卡住对方桡骨边缘的麻筋，大拇指往下狠狠一压。
“哐当。”
花衬衫半边身子一麻，棒球棍脱手砸在脚背上。
没等他喊出声，晏枭右手顺势往上一托，托住他的手肘关节。
左手反向一掰。
“咔嗒。”
清脆的骨头错位声响起，花衬衫的右臂以诡异得吓人的角度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花衬衫翻了个白眼，叫声卡在喉咙里，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左边那个举着折叠椅的青年吓呆了，动作僵在半空。
晏枭连头都没回，右腿带着撕裂风声的低扫踢了出去。
脚背精准地抽在青年的膝盖外侧。
又是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膝关节瞬间反向弯折。
青年砸进旁边那堆被城管踩烂的羊肉泥里，捂着膝盖疯狂打滚。
不到十秒钟。
三个混混废了俩。
最后那个打赤膊的青年咽了口唾沫，腿肚子转筋，转身想跑。
“跑得了？”晏枭脚尖挑起地上那根棒球棍。
手腕一抖，铝合金棍子飞射而出。
“砰”地一声闷响，正中逃跑青年的后脑勺。
那人眼前一黑，扑通一声栽倒在马路牙子上，彻底没了动静。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这是特战队里用来一击毙命的降服术，被他硬生生收了力道，只卸了关节。
晏枭拍了拍手心沾着的灰土。
溜达着走到还跪在地上哀嚎的黄毛面前。
夜总会外墙的霓虹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死死压在黄毛头顶。
黄毛颤抖着往后缩，后背紧紧贴着滚烫的烤炉边缘。
“别……大哥，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他嘴唇哆嗦着，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黄豆大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晏枭抬起右脚。
鞋底沾着黑泥的蓝色人字拖，毫不客气地踩在黄毛的半边侧脸上。
稍微一发力，把对方的脸狠狠碾压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
细小的碎石子扎进黄毛的颧骨，刮出几道血痕。
“大哥……爷！您是我亲爷！放过我吧！”
黄毛嘴里吐着血沫子，含糊不清地求饶。
“闭嘴。”晏枭鞋底碾了一下，“我问，你答。错一个字，废你一条腿。”
“您问、您问！我保证不说半句瞎话！”黄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晏枭弯下腰，手肘搭在膝盖上。
“你们高家这片场子，谁管账？”
黄毛眼珠子疯狂转动，“是、是丧彪哥！他每周五来收一回现金！”
“钱送到哪？”
“帝豪……帝豪六楼的财务室。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了啊！”
晏枭鞋底没松。
“刚才城管过来清场，是不是你们高家在背后递的点子？”
黄毛疼得倒吸凉气，声音直发颤。
“那是郑大队长……郑大队长的意思，嫌你在这儿碍眼，影响了贵客的心情……”
晏枭胸口那条蜈蚣疤又开始泛起一阵细密的痒意。
他隔着领口挠了两下，脚底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还有个问题。”晏枭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股化不开的寒意。
“高盛今晚在里面干嘛？”
“太、太子爷在……在开无遮大会，二楼VIP包厢……”
晏枭眼角微挑，刚想再逼问点夜总会的内部安保布置。
背后的夜色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皮鞋奔跑声。
“都给我住手！警察！”
一道清脆严厉的女声划破了压抑的空气。
“放下手里的武器，立刻抱头蹲下！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