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殷越对你的感情有变化！】
系统的电子音忽然在识海中响起。
姜楹浑身是汗地睁开眼睛，虚弱地眨了眨眼睫：【怎么看出来的？】
【他挺关心你的。】系统斟酌着措辞，【你昏过去的时候，是他用银针替你疏通了经络。】
姜楹沉默了一瞬：【系统，五年了，哪怕殷越是块石头我都捂热了。】
【没事。】姜楹接着说，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几分天真的憧憬，【等他爱上我，我就跟他说，我只喜欢殷怀禹。殷越那样的天之骄子，是受不了的。】
系统又没了声音。
姜楹在心里笑了一声。
她知道系统在高兴什么。
它以为这又是一场注定惨烈的虐恋修罗场，它以为受虐值会因此涨得盆满钵满。
那就让它这么以为好了。
她撑着身子缓缓坐起来，她这虚弱模样，不得休息个十天半个月？
姜家父子出殡，她都不需要露面了。
她越是这样，太后和皇帝就越难做。
皇家给了恩典，派了徐姑姑亲自服侍她归家奔丧，可奔丧的主角却连灵堂都进不了，连棺椁都送不了。
外面的人会怎么看？
究竟是皇后悲伤过度，还是皇家名义上允了奔丧、私下里却不肯放人？又或者，是皇帝心虚，不敢让皇后在灵前哭？
姜楹盯着门外徐姑姑忙碌张罗的身影，冷冷地笑了。
她收回目光，闭上眼，打开了系统商城。
先从商城兑换了上好的伤药，一股脑地敷在额角的淤青和手腕的勒痕上。
然后她又翻到洗髓液那一页，买了十瓶，这一回没有往武力值上叠，而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美貌值。
系统提醒了她，美貌其实也可以是武器。
随即，她的目光扫过商城右下角，顿住了。
受虐值的界面变了。原本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数字，现在却变成了两行：1027 / 8085。
【系统，这是什么意思？】
【宿主，你累计的受虐值不会消失。这是我们业绩考核的评定依据。下面的数字是历史累计，上面的数字是您当前可使用的余额。】
姜楹没太听懂。
五年来她被困在识海深处，光是看懂那些数字和界面上花花绿绿的图标就花了很久，看着那个窝囊废操作，学了个囫囵吞枣。
但大概的意思她明白了：1027是她现在能花的受虐值，而系统更在乎的是那个8085。
也就是说，系统不在乎她怎么用受虐值，它只在乎她受了多少虐。
接下来的几日，姜楹始终没有出过那间屋子。
她的伤势其实早就好了。
可她还是从商城买了道具，让自己的脸色维持在一种恰到好处的苍白，嘴唇干燥，眼下泛着淡淡的青灰。
徐姑姑也不假手于人，端茶递水，事事亲力亲为。
她看着姜楹的脸色一日比一日糟糕，看着姜楹勉强喝了两口粥就摇头说吃不下，看着姜楹靠在床头对着窗外发呆，眼眶红了一圈又一圈。
徐姑姑什么也没说，只是每天派人回宫送信，信上写的什么，姜楹不用看也能猜到。
就这样过了六七日，姜楹瘦了一圈，素白的襦裙穿在身上空荡荡的，风一吹就晃。
这天午后，姜楹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徐姑姑端着一碗参汤坐在床边，正用小银勺搅着热气。
门被一脚踹开了。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他逆着光，午后的日头从他背后灌进来，将他的轮廓镀成一道锋利而冷硬的剪影，铠甲上带着风尘，五官却生得极正，眉骨高挺，鼻梁如削，下颌的线条硬朗而冷峻，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英挺。
锐利的眸子掠过惊慌失措的徐姑姑，最后落在床上的姜楹身上。
谢亭盯着她看了两息，嘴角一扯，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笑：“皇后娘娘。别来无恙。”
姜楹没说话，她模仿着窝囊废，往被子里缩了缩，模样怯生生的。
谢亭三两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蜷缩在被子里的姜楹，然后冷冷开口：“都滚出去。”
屋里伺候的几个婢女看着徐姑姑，徐姑姑恭敬地说道：“少将军，皇后娘娘悲伤过度，身子虚弱，还请您......”
谢亭的目光依旧在姜楹脸上，语带讥讽：“怎么？我们兄妹不能单独说话吗？”
徐姑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忧心忡忡地看了姜楹一眼，终究还是行了一礼，悻悻地退了下去，顺手掩上了门。
姜楹抬起头，看着面前的谢亭，眼泪说来就来：“二哥哥，爹爹和大哥都死了……”
话还没说完，谢亭的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那只手粗粝、滚烫，指腹和虎口上全是拉缰绳和握刀磨出来的硬茧，贴在姜楹细嫩的皮肤上。
他没有立刻用力，只是将她按在床头，拇指卡在她的喉骨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喘不过气却又说不出话。
“你不是姜楹。”
【受虐值 +10。】
“不许喊我二哥哥。”
【受虐值 +10。】
姜楹的眼睛里蓄满了泪，那双被洗髓液浸进过的眼睛水光盈盈，像是两汪被风吹皱的春水。她没有挣扎，只是抬起手，轻轻地、柔柔地握住了谢亭的手腕：“阿兄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谢亭的手指颤了颤。
姜楹立刻抓住了这个缝隙。
“阿兄还在为五年前我搅黄了你的婚事而怪罪我吗？”
姜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十年前，五岁的姜楹随阿娘出门做客的时候，在雪地里捡到了重伤垂危的谢亭。他被仇家追杀到只剩一口气，躺在雪地里，血把周围的雪都融化了。
姜楹路过的时候，他只是睁着眼睛，用不甘的目光看着她。
她把谢亭捡回了姜家，求阿娘收留他。
没过多久，姜伯安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少年的潜力，便将他扔去了军营。
后来等谢亭长大，姜伯安就擅自给谢亭配了一门亲事。
姜楹知道后生了大气，她怂恿谢亭：“阿兄，你去告诉她，就说你没了根本，不能娶她。”
谢亭当时就去了。
这件事便不了了之，姜伯安再也没提过谢亭的婚事。
可没过多久，姜家乃至京城许多人就知道，谢少将军有隐疾。
那是姜楹刻意放出去的风声。
所以她不是很确定，这些年谢亭对那个窝囊废的疾言厉色、冷言冷语，究竟是认出了那副皮囊底下换了芯子，还是在记恨当年那件事。
谢亭这几年军功日盛，在边关打了好几场硬仗，皇室很是器重他，朝中拉拢他，姜家许多人服他远胜于服姜岐。
加上他本就是个有野心的，他只是需要姜家人的身份做跳板，可他已经凭借军功成为了边军的实权统帅。
眼下，姜楹还是需要谢亭的支持。
想到这里，姜楹的手轻轻地摩挲着谢亭的手腕。指尖从他的脉搏上滑过，感受着那底下有力的、急促的跳动。
日渐昳丽的容貌下，她软糯糯的声音说：“阿兄，我当初就是喜欢你的脸，才把你捡回来的。怎么会允许你和其他人成亲？”
系统的警告声立刻在脑海中炸响：【宿主，这是什么情况？】
姜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系统，你仔细想想，我现在这么美，哪有男子不心动的？我挨个勾引，等到东窗事发，那些人发现被我愚弄，受虐值一定飙升！】
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分析这个逻辑的可行性。
姜楹乘胜追击：【受虐值最重要啊！】
系统迟疑了一下：【我是怕你玩火自焚。要是谢亭杀了你怎么办？】
姜楹在心里笑了一声，语气却依旧是那副天真又自信的模样：【不会的。我现在武力值这么高，没人能杀得了我。】
“是吗？”
谢亭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玩味。
姜楹还没来得及反应，谢亭掐着她脖子的手忽然松开，然后向上移，一把捏住了她的下颌。
他的力道很大，大得她的嘴唇被迫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细白的牙齿。
她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看到谢亭的脸在她眼前急速放大，然后，他的唇狠狠地压了下来。
【受虐值 +10。】
系统的惊叫声和提示音同时在脑海中炸开，但姜楹已经顾不上去听了。
谢亭的吻粗暴而蛮横，姜楹几乎是本能地咬住了他。
牙齿刺破了他的下唇，鲜血的铁锈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来。可谢亭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吻得更加用力。
近在咫尺的距离，姜楹看清了谢亭情动不能自已的眼睛。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亭似乎很满意她目光中的震惊与明悟。
他松开她的唇，稍稍后退了半寸，低低地笑了一声：“喜欢我？”
姜楹还在喘息，大脑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收起了眼底的惊愕，然后小鸡啄米般点头。
撒谎！谢亭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灼热慢慢沉淀下来：“知道了。”
门被拉开，又被重重地关上。
姜楹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唇上还残留着谢亭的血和温度，她抬起手，用指尖碰了碰被吻得发麻的唇角。
系统的声音弱弱地响起，像是还没从方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宿主，谢亭是什么意思啊？】
姜楹的眼神闪了闪：【我也不知道。】
门外，廊下。
谢亭跨出门槛的那一刻，面上的笑意便骤然敛去，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冷硬模样。
他看了一眼还守在门外的徐姑姑：“从今天起，皇后娘娘的贴身事宜，我会派人伺候。姑姑可以回去了。”
谢亭没有多看她一眼。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穿过垂花门的时候，他抬起手，用手流连地摩挲着自己的唇角。
从她叫他阿兄时，他就猜测是姜楹回来了！
现在他可以确定她就是姜楹！
那个冒牌货可不敢这般大胆！
姜楹！
他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这五年来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终于碎了。
还好，他没杀了那个冒牌货！
还好，他终于等到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