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议论声渐渐远去，栗夏这才推门出来。
她没想到这么大的学校，一上午她就能听到两次这个名字。
不过她也没多想，毕竟她跟程聿清清白白，只要人家不招惹到她头上来，她也不会主动去惹事。
洗完手，栗夏准备回教室。结果刚走出洗手间，就猝不及防撞上了一堵宽阔的胸膛。
海城一中的教学楼东西两端被一条长长的走廊连接，男厕在一边，女厕在另一边。
栗夏捂住鼻子，目瞪口呆地看着程聿。然后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了眼女厕所的标志，
“你也来这儿上厕所？”
话音刚落下，脑门被人敲了个爆栗。
程聿垂眸睨着她，没好声气，
“你脑子被程炀给吃了？”
栗夏立刻作势掏出手机，“你敢不敢再说一遍让我录下来，晚上我就告诉程炀你骂他是狗！”
她这副炸毛的样子简直跟小时候如出一辙，这么多年也没点长进。
程聿勾了勾唇，朝她一伸手，顺理成章地把她手里的手机抽走了。
“顶撞班长大人，手机没收了！”
栗夏：“...”
狗官吧你！除了用官威压人你还会什么？
栗夏仰起头，怒瞪他一眼，
“胡嘉熙说的没错，你就是个专制的暴君！”
她连手机也不要了，转身就要走，结果马尾被人很轻地揪了下，不得不顿住脚步。
程聿把气咻咻的小姑娘拉回来，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最后滑落在她的小腹上，
“还是那毛病？”
小时候一着急就肚子疼，吃饭得故意放慢速度等着她，写作业也要让着她，走路更是不能让她落在最后面一个。
不知道这几年她这个毛病治好了没有，还是身边也有这样让着她的人。
“好多了。”栗夏仰起头，把自己的马尾抓回来，"你卷子做完了？"
程聿一顿，在她灼灼目光中停了停，不动声色地改了口，
“...差不多。”
“那快点回去写啊！”
栗夏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就走。
程聿被她拽着手腕，倒是不着急，等到快到教室的时候才抽回来，下巴扬了扬，示意她先进去。
要避嫌。栗夏秒懂。
她打了个报告从前门进去，没过多久，程聿也从后门进来了。
这会儿小测已经进入了尾声。
栗夏顾不上去看程聿到底还差几道题，自己紧赶慢赶地先把填空题给做了，剩下的时间刚刚够做完倒数第三道大题。
说实话，这张小测的卷子并不算太难，就是计算量很大，如果不是时间不够，栗夏觉得自己拿个140分应该没问题。
交完卷，班里死气沉沉，每个人都是一副被数学抽干了身体的濒死状态。
不过下一节就是自习课，老师不在，这才堪堪给了一点儿喘息的空间。
有人拖着残躯来找程聿对答案。
“聿哥，倒数第二题的答案是什么？”
程聿报了个数字给他。
“最后一道选择题呢？”
“我选的C。”
栗夏默默趴在桌面上，没去听他们对答案。
李金浩过来窜门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打趣，
“哟，瞧瞧咱们新同学，这就被数学给打趴下了。”
“闭嘴。”程聿没好声气地瞪了他一眼。
李金浩立刻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压低声音说，
“好好好，马上下课了，我们中午去哪里吃？”
程聿理所应当地说，“你们自己安排，我带她去饭堂办卡。”
说完，感觉三道目光诡异安静地落在自己的脸上。
带着熊熊的八卦气息，扑面而来。
程聿挑眉，“干什么这样看着我？”
那是他的干妹妹，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他带她去吃饭有什么问题吗？
胡嘉熙怒道，“禽兽吧你？！有了新同学你就抛弃了我们？”
程聿呵了声，“不说别的，光看脸，你就说我应不应该抛弃你们？”
三人原本还怒发冲冠准备痛斥他重色轻友，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
然后声音弱了下去，很老实地说，“...确实应该。”
但转念一想，转学生是大家的，凭什么被程聿一个人给占了去？
栗夏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她侧趴在桌面上，手臂垫在脸下面。
从其他人的角度看过去，女孩儿脸颊的软肉被挤得鼓鼓的，像只贪吃的松鼠。金粉般的阳光落在她脸上，能看见上头有一层细细的近乎透明的绒毛。
理解程聿，成为程聿。只不过是一秒钟的事。
三人异口同声：“那我们也跟新同学一起吃！”
程聿：“？”有你们什么事啊？
但狗皮膏药既然贴上来了就甩不掉。
栗夏醒来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要跟这帮班主任的心腹（大患）一块儿吃饭。
她一脸懵地被夹带进了饭堂。
正值饭点，饭堂熙熙攘攘，到处都是抢饭的高三狗。
胡嘉熙脚一踏进去就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
“程聿去办卡，刘一去排队，李金浩去小卖部买水！”
刘一不解，这不才三个人吗？挠了挠头问他，
“那你呢？”
胡嘉熙厚颜无耻地说，“我陪新同学在这里占位。”
“滚吧你！”
三人分别踹了他一脚。力度之大，从他嚎叫声中便可见一斑。
幸好栗夏反应快躲闪开，不然差点儿也被殃及。
最后四人决定用剪刀石头布决定到底是谁留下来陪栗夏占位。
程聿冲饭堂某个角落抬了抬下巴，吊儿郎当道，
“去那边玩石头剪刀布！”
三人立刻啐了他一口，“狗东西！”
栗夏不明白，“为什么骂他？”
李金浩跟她解释，“千万别在监控盲区里跟这狗东西玩石头剪刀布，他会一直对你出石头！”
栗夏：“...？”
那是石头吗？那叫拳头吧？
于是，就这样受迫于程聿的淫威，另外三人敢怒不敢言，很快就分工明确地跑去打饭了。
转学第一天，栗夏被迫吃了一顿鸡飞狗跳的饭。
其实海城一中的饭堂菜炒得还不错，就是这大厨不知道是何方人士，炒菜的时候爱放一大堆配料，几乎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一块肉的程度。
栗夏一根一根地挑着菜里的姜丝，忽然盘子被人一拉。
她抬头，程聿把她的盘子拉到自己面前，又把他自己那份没有姜丝的饭菜推到她跟前，全程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另外三人面面相觑。
然后，三道夹子音争先恐后地响起来，
“聿哥，人家也不吃姜丝~”
“聿哥，人家想喝那个奶茶~”
“聿哥，求你也疼一疼人家~”
程聿气笑了。
有生之年居然让他活在了聊斋里，不然周围怎么能有这么多妖魔鬼怪。
被一群臭男生用这种声音撒着娇，他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忍不住一脚踹翻一个，笑骂道，
“身上痒就去洗澡！别搁这儿丢人现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