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都笑得不行，栗夏也跟着笑。
程聿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有点儿痒。
可能是被这三个傻逼玩意给恶心到了吧。
周围若有似无投来了不少目光。
栗夏收敛了笑意，低头慢吞吞地拨拉着饭菜。
但那些目光不但没有移开，反而有越聚越多的架势。
栗夏不由得感慨，程聿这狗东西，几年不见，居然长成了这么一张倾城倾国的脸，连跟他一起吃顿饭都要被围观。
好不容易都吃完，程聿把她的餐盘端起来。
四个男生勾肩搭背的，将栗夏众星捧月地围簇在中间。
刚要离开饭堂，忽然听见后头有人叫了声，
“阿聿，你也来饭堂吃饭啊？”
奇怪，明明被叫的人是程聿，可栗夏却也下意识地跟着回过头。
然后就看见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女生从不远处小跑了过来，眼睛亮亮地看向了程聿。
她个头不算太高，脸倒是长得还行。丹凤眼，一字眉，唇上涂了一层淡淡的唇彩。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程聿下意识地侧了下身体，挡住身后的栗夏。
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等一走出饭堂，李金浩他们仨又化身为猴，哟哟哟地起哄了起来。
胡嘉熙掐着嗓子嗔怪道，“怎么那么冷漠啊聿哥！好歹有过一段情，不至于这么老死不相往来吧？”
栗夏很好奇，“谁呀谁呀？”
刘一给她解释，顺便科普了一番，“连江月，他最负盛名的前女友。”
又是连江月。算起来这是第三回听到这个名字了。
既然是他最负盛名的前女友，也就是说，还有没那么负有盛名的，那是谈了多少个？
栗夏刚陷入沉思，脑门就被人敲了下。
程聿冷不丁打断了她，“别思考，我害怕。”
栗夏：“...”
你怕什么怕？早恋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害怕？
栗夏忍不住偷偷翻白眼。
见她不信，程聿也很无语。冷笑着扫了对面正在挤眉弄眼的三个损友一眼，
“我跟她谈的时候你们是看见了还是加入了，一个个比当事人还清楚？”
李金浩“呵”了声，“这还用我们说吗？人天天把你发在朋友圈！”
程聿和他对视了几秒，要笑不笑地勾起了唇角，
“你要是喜欢，我不但可以天天把你发在朋友圈，还可以天天把你放在心头上。”
李金浩瞬间被他笑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立马弹开和他拉开距离，羞愤地大叫，
“你给老子爬开啊！搞基别带上我！”
一路吵吵闹闹回到了教室，差不多已经到了午休的时间。
另外三人回座位，栗夏从椅子和墙面之间的缝隙钻过去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程聿进门后顺手把灯都关了。
教室陷入一片静谧中，阳光被窗帘过滤了大半，窗外的香樟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整个世界都懒洋洋的，仿佛被午后的暖阳拉成了慢镜头。
栗夏趴到桌面上，依然用手臂垫着脸。
程聿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叠成四四方方的一块，垫在脑袋下，面对着她趴下。
距离有点儿近，栗夏清晰地看见了他瞳孔里倒映着自己。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很高，唇线清晰。
看着看着，忍不住噗嗤一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小声说，
“几年没见，你也是出落得人模人样秀色可餐了。”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戳中了他的笑点，程聿轻嗤了一声，勾了勾唇，学着她的语气轻轻慢慢地说，
“你也不差。”
栗夏叹气，“我比你可差远了，至少我没有那么多前任，更不用说还谈得轰轰烈烈人尽皆知...”
“栗夏！”
程聿忽然打断了她。
突如其来的拔高音量，吓了栗夏一大跳。
好在周围的同学都昏昏欲睡，没人注意到他们这里。
她紧张兮兮地捂住他的嘴，然后才瞪了他一眼，很不解地小声问，
“干嘛？谈过就谈过呗，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又不会告诉干妈！”
程聿伸手，掐住她脸上的软肉，微微用力，
“说了没谈过！”
栗夏被他掐得有些疼，忍不住拍开他的手：“...哦。”
她扭过头换了个方向，把后脑勺留给他。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都已经酝酿出困意了，忽然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很轻地问了句，
“你呢？”
“啊？”
栗夏一下又从昏昏欲睡中惊醒了过来。
她挣扎着睁开眼，一脸懵地趴回原来的方向，和他面对面眨了下眼睛，
“我怎么了？”
“你谈过几个？”
“？”
栗夏没想到他还停留在这个话题里，不由得一顿，然后神情凝肃了起来。
“我也没谈过。”
程聿看了她几秒，不知道信没信。
只是懒洋洋地“哦”了声，眼神在她脸上慢悠悠梭巡，
“那有喜欢的人吗？”
嗯...这是个好问题。
栗夏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很谨慎地问，“包括你吗？”
程聿呼吸一顿。
静谧的教室里，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静得几乎能听见对方的心跳。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细细的光柱，尘埃在光柱里慢悠悠地飘。
程聿心跳漏了一拍之后又被理智抓回来。
他挑了下眉梢，“这里头还有我的事呢？”
栗夏很困惑，“你不也是男的吗？”
“我以为在你心目中我没有性别。”
栗夏笑笑，“那不至于，自信点，你在我心目中可是很man的！”
程聿呵了声，不知道信没信她这鬼话，只是不动声色地问道，
“那除了我之外。有几个？”
栗夏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0个。”
话音刚落，就看见程聿蹙紧的眉梢微微松了下。
他哦了声，眼神慢慢变得若有所思了起来。
过了几秒，忽然又问，“那包括我呢？”
栗夏又是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咧开嘴，
“还是0个。”
程聿：“...？”耍猴呢？！
他就不该对她这张嘴有任何期待！
程聿嘴角抽了抽。
忍不住又伸手去掐她的脸，气极反笑，
“既然都是0个，那你前面那个问题会不会略显多余啊？”
栗夏眨眨眼，“不会啊，这叫留足悬念，有助于情绪层层递进。”
程聿的表情有点儿炸裂。
我看不是什么情绪层层地递进，而是巧施连环计，骗我上断头台吧？！
见他不说话了，栗夏又眨了下眼睛，主动问，
“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没有。”再问这种问题我是狗。
程聿收回手，冷漠地抱着外套扭过头，只留给她一个冷冰冰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