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几节课过得很快。而今天又是刚开学，学校暂时不安排晚修。
放学铃声还差两分钟的时候，教室就响起七零八碎的声音。
收拾书包的收拾书包，约打球的约打球。
栗夏伸了个懒腰，真的很喜欢放学，有种刑满释放的感觉。
程聿看了她一眼，把书包拉链一拉，赶去开年级例会之前丢下一句话，
“我叫程炀来接你。”
程炀就在隔壁初中部，走过来用不了几分钟。
栗夏还不认识路，闻言连忙点点头，背上自己的书包下楼。
可能是程聿早就跟他交代过，栗夏刚走出高中部教学楼，就看见程炀跟个玉米杆子似的杵在小花园里头等她。
见她姗姗来迟，程炀有点儿不满，
“你怎么走路那么慢？”
"走吧，"他绷着一张小脸，一副"我是被迫的"表情，"我哥说了，让我护送你回家。"
栗夏瞧着他这副小大人的模样，忍不住想笑，但还是努力保持凝肃，
“行，那就有劳你了，小骑士。”
程炀翻了个白眼，语气很不屑，
“拉倒吧，公主才有骑士，你是公主吗？”
栗夏理直气壮，“我怎么不是？所有的女孩子都是公主！”
“...真不要脸。”
程炀说不过她，背着书包闷头往前走。
放学时间，整条街道熙熙攘攘，到处都是穿着一中校服的学生。
程聿家学校并不远，走最繁华的大马路需要等红绿灯，一般十五分钟左右。不过要是从后门的巷子直接横穿过去的话，整个路程就只需要十分钟。
程炀带她走的就是这条更快的捷径。
两人一前一后，刚钻进巷子，才发现今天出门好像忘记翻黄历。
暮色降临，拉满了电线的天空里。酝酿着一种只有南方才有的潮湿闷热。
老巷子被笼罩在一片灰蓝色调中，里头赫然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染着绿毛的青年，黑色铅笔裤，白色衬衫上面绣着个虎头。另外人都穿着校外的衣服，一看就不是附近的学生。
程炀知道这条巷子不太平，经常会有社会青年聚在这儿抽烟喝酒找事，只不过这帮人一般自娱自乐，很少会主动招惹过路的人。
他有点儿发怵，但还是壮着胆子想从旁边绕过去。然而刚瑟瑟缩缩地带着栗夏往前走几步，那三人就阴笑着堵了上来。
绿毛看了眼手机，又上下打量了栗夏一眼，嗤笑一声，熄灭手机屏幕揣进口袋里，
"你就是9班新来的转学生？"
来者明显不善，似乎是冲着她而来的。
栗夏不动声色地把程炀往身后拉了拉，语气很平静，
“有事？”
“有事，”绿毛没想到她胆子还挺大，没有被当场吓跑就挺让人意外。又扯着唇角往前走了一步，低头往她脸上吹了一口气，
“听说你长得挺漂亮，哥们几个想跟你聊聊天。”
程炀察觉到不对劲，看看对方，又看看栗夏，默默握紧手机后退了一步，不太确定地问道，
“那你俩聊？我先走？”
栗夏：“？”
说好的护送我呢？
她都被气笑了，“喂！你哥怎么交代给你的？不是让你送我回家吗？”
“你有手有脚，自己走不就行了。”
“可我手无寸铁的，万一我被他们欺负了怎么办？”
“我也手无寸铁啊，难不成你还指望我一个初中生能保护你？”
“你是我的小骑士！我的安全就是你的责任！”
“都说了我不是骑士，你是不是童话故事看多了？！”
“你俩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绿毛听了半天，发现他们居然在聊什么童话什么骑士的，顿时觉得自己简直是傻逼，白白浪费了十几秒在这儿听他们聊天。
栗夏这才想起来对面还有三个人。
一回头，刹那对上绿毛不耐烦的脸。
他距离挨得很近，身上一股难闻的烟草味。
栗夏往后退了一步，不慌不忙地问道，
“你们到底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找你什么事你心里清楚，”绿毛的语气吊儿郎当的，脸上表情阴冷得很，
“你在学校得罪了人知不知道。”
栗夏摇摇头：“不知道。”
“那现在你知道了。”
绿毛笑得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怎么办呢？有人找我来收拾你。要不你跟我们去玩一玩，等我玩高兴了，咱们就是朋友了，以后绝不再找你麻烦。”
栗夏看似没听明白，歪了歪头，
“是怎么个玩法？”
对面几人猥琐地笑了起来，还怎么个玩法？
可能把她当成了单纯清澈的小白花，绿毛笑眯眯地说，
“就是你摸摸我，我摸摸你，很好玩的，以前没玩过不要紧，玩一次你就会喜欢的。”
程炀刚刚一直没吭声，听到这里一下气血涌上来，扑过去破口大骂道，
“我靠你们是什么垃圾啊！要玩回去找你妈玩啊！”
绿毛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瘦猴。他不耐烦地一把将他一脚踹到了边上，
"小弟弟，滚一边去。这里没你的事。"
程炀个头虽然不算矮，但看起来比栗夏还瘦。被他这么一踢，整个人跌撞在墙上。
栗夏的脸色瞬间冷下来。
打小孩算什么东西？
但对面三人才不管什么武德，只觉得今天这个局势非常有利于他们。
一个是手无寸铁的女孩儿，另一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初中生，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可能逃出他们的手心。
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一个穿着黑皮裤的青年立刻狞笑着走上来。
程炀一颗心狂跳，很快地掏出手机，准备偷偷录视频。
黑皮裤伸手就去推栗夏的肩膀，
“小妹妹，听话点——”
他的手还没碰到栗夏，眼前忽然划过一道残影，栗夏像一只灵活的猫一样，倏尔一个侧身躲闪开。
黑皮裤感觉眼前一花。紧跟着天旋地转，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
“啊——”那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腰，我的腰——”
对面两人目瞪口呆，看看地上的朋友，又看看栗夏，一脸的震惊。
程炀更是对着手机里的画面露茫然之色，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你手无寸铁，但你会过肩摔？
另一个青年见状，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一句，冲上来就是一拳。
栗夏松开第一个人，一个侧身躲过去。趁着他扑过来的那一瞬手肘高高抬起，狠狠顶在他肋骨上。
那人闷哼一声，痛苦地弯下腰。栗夏顺势一个回旋，精准地踢在他腿弯处，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三人就被放倒了两个。
唯一站立的红毛瞪大了眼睛，见她看过来，立刻踉踉跄跄地后退了两步；
“你……你——”
栗夏冲他勾了勾手，“来吧，到你了。”
红毛：“...”
有这么两个前车之鉴在，红毛犹犹豫豫不敢上，趁这会儿功夫，绿毛又从地上跌跌撞撞爬起来，猛地扑过来准备从背后搞偷袭。
结果栗夏就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回头抓着他的肩膀抬起膝盖一顶。
绿毛瞬间跪在了地上，疼得眼泪都飙出来。
他捂着不可描述的地方，眼看栗夏又抬起脚，准备往他捂住的地方踩，立刻吓得化身一条蛆，一边在地上拼命扭动，一边扯着嗓子喊，
“报警！快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