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闷响，三重机械锁依次弹开。
厚重的精钢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入墙体，一股刺骨的冷气扑面而来。
沈渊迈步踏入地下核心实验室，苏明哲和赵铁柱紧随其后。
惨白的无影灯下，首席科学家林国华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围着两排巨大的保密铁柜直转悠。
这老头大半夜被从被窝里拽出来，连白大褂的扣子都系错了一排，花白的头发乱得像个鸟窝。
“沈总，您可算来了！”
林国华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手里还死死攥着两卷泛黄的工程图纸。
“我都安排好了！我手底下那几个最靠谱的博士生，就在隔壁库房待命。”
他压低嗓门，指着地上一大摞打包好的牛皮纸箱。
“咱们找几辆冷链车，把图纸和原始硬盘藏在冻猪肉底下，连夜从北门拉出去！”
林国华越说越激动，眼珠子里爬满了红血丝。
“这些半导体底层的架构图，还有五轴机床的公差数据，绝不能落在那帮买办手里！”
苏明哲站在一旁，推了推反光的金丝眼镜，没说话。
沈渊看了一眼那些贴着绝密封条的纸箱，轻轻摇了摇头。
“老林，运不出去的。”
“怎么运不出去？北门那条土路没摄像头，巡逻的保安也是咱们自己人！”
林国华急了，双手扒着纸箱边缘，骨节都在发白。
沈渊走到一张不锈钢实验台前，随手拉开抽屉。
“你以为楚中天是个光知道抽雪茄的蠢货？”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个银色的防风打火机，在指间把玩。
“半小时前，祁同伟的人已经接管了出城的四个高速收费站。”
“名义上是查酒驾，实际上每辆出去的货车，连底盘都得用探照灯扫三遍。”
沈渊掀开打火机的盖子，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密室里格外刺耳。
“至于厂区外围，早就被楚中天高价雇来的地痞流氓围成了铁桶。”
“别说冷链车，你现在就是放只苍蝇飞出去，他们都得网下来看看是公是母。”
林国华愣住了，枯瘦的身子猛地晃了两下，绝望地靠在铁柜上。
“那……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明天来抢啊！”
他死死抱着手里的图纸，声音里带了哭腔。
“这上面每一个参数，都是咱们实验室熬了三年大夜，拿命抠出来的！”
“他们拿走，咱们的技术骨血就断了啊！”
“所以，咱们什么都不留给他们。”
沈渊目光骤然一冷，拇指用力按下打火机。
“噌”的一声，幽蓝色的火苗窜了出来。
他拿着打火机，径直走向那堆满载着心血的牛皮纸箱。
林国华猛地反应过来沈渊要干什么，吓得魂飞魄散，直接张开双臂扑了上去。
“沈总！使不得！这可是咱们的命根子啊！”
老头儿死死护在纸箱前，眼泪都飙出来了。
沈渊停下脚步，眼神没有丝毫退让，反而透着一股子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辣。
“老林，苏律师刚才在上面做足了局，这些图纸现在属于我个人的合法专利。”
“明天楚中天带人下来查封，只要看见一片纸，他就会咬死说是九州集团的财产。”
“到时候官司一打就是三年五载，咱们全得被拖死在汉东这片烂泥塘里。”
沈渊一把按住林国华的肩膀，手背上青筋暴起。
“记着，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想要凤凰涅槃，就得先把自己烧成灰！”
说罢，沈渊一把扯过林国华手里的那卷泛黄图纸，直接凑到了火苗上。
干燥的工程用纸瞬间被点燃，火舌贪婪地吞噬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
“沈总——！”
林国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双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火光映红了沈渊坚毅的脸庞。
他没有丝毫迟疑，将燃烧的图纸直接扔进了那堆牛皮纸箱中。
火势见风就长，“轰”的一声窜起半人多高。
“铁柱，动手！”沈渊冷喝一声。
“得令！”
早就憋足了劲的赵铁柱大吼一声，从角落里抄起一把八十磅的破拆大锤。
他几步跨到那排闪烁着指示灯的服务器机柜前，抡圆了胳膊，狠狠砸了下去。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坚固的机柜面板瞬间凹陷变形。
“这帮孙子想要现成的技术？老子给你们一堆渣！”
赵铁柱像个不知疲倦的打桩机，大锤接二连三地砸下。
火花四溅，碎玻璃和塑料外壳崩得满地都是。
价值千万的原始硬盘组，硬生生被砸成了稀烂的金属饼。
苏明哲退到安全距离，看着这一地狼藉，嘴角勾起一抹斯文的冷笑。
“物理销毁，世界上最干净的剥离手段。”
密室里的温度急剧升高。
排风系统疯狂运转，将浓重的黑烟顺着通风管道抽向厂区外面。
与此同时。
九州集团厂区后巷，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停在阴影里。
车里，两个染着黄毛的混混正百无聊赖地抽着劣质香烟。
“哎，你看楼顶那排风口，怎么冒黑烟了？”
副驾驶的混混指着厂区上空，揉了揉眼睛。
驾驶座上的黄毛探出头看了一眼，不屑地嗤笑出声，顺手掏出大哥大。
“切，还能干嘛？销毁证据呗。”
黄毛拨通了楚中天秘书的电话，语气立马变得溜须拍马。
“喂，王哥，是我啊，小黄。”
“您猜得真准！姓沈的那小子怂了，正躲在地下室烧做假账的财务报表呢，那黑烟窜得老高了。”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得意的冷笑，交代了几句便挂断了。
黄毛往窗外吐了口浓痰。
“楚少发话了，只要他们不往外搬东西，烧几本假账随他去，别耽误明天交接就行。”
两人摇上车窗，继续在车里呼呼大睡。
他们根本不知道，那升腾的黑烟里，烧掉的是外资梦寐以求的最高机密。
镜头切回地下金库。
火势渐渐微弱，只剩下一堆散发着焦糊味的黑灰。
原本摆放服务器的地方，更是成了一片惨不忍睹的金属废墟。
密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通风系统沉闷的“嗡嗡”声。
林国华呆滞地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的灰烬，痛苦地捂住老脸。
泪水顺着他干瘪的指缝滴落在地上，砸出几个小小的水坑。
“没了……全都没了……”
林国华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十年的心血，无数个日夜的测算，就这么一把火全给扬了。”
他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睛看向沈渊，满脸的颓丧与绝望。
“沈总，东西烧干净了，买办是拿不走了。”
“可咱们去大西北，拿什么开工啊？从头再来，咱们这把老骨头熬不起了啊！”
沈渊走到林国华面前，微微弯下腰。
他伸出手，将这位为了国家科研耗尽青春的老人拉了起来。
沈渊没有笑，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让山河辟易的绝对自信。
他先是抬起食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老林，你忘了我是干什么起家的了？”
随后，沈渊又将手指向林国华那颗乱蓬蓬的脑袋，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霸气。
“图纸是死的，人是活的。”
“外资抢得走一堆破铜烂铁，但他们抢不走装在这里面的东西。”
沈渊转过身，大步向地下室的出口走去，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话。
“抓紧时间洗把脸，跟我去打个长途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