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闷响，陆泽把手里的冰啤酒重重砸在满是油污的折叠桌上。
他顺着那道刺耳的声音转过头。
红色的保时捷帕拉梅拉停在泥水洼边。
王少杰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阿玛尼休闲装，正满眼戏谑地看过来。
他怀里搂着赵雅的细腰，姿态傲慢得像只开屏的孔雀。
赵雅脚上还踩着那双限量版高跟鞋，手里捏着个香奈儿包。
她正用手掩着鼻子，满脸厌恶地扇着空气里浓郁的孜然味。
“陆大老板，破产清算完，就跑这儿啃便宜骨头了？”
王少杰晃了晃手腕上的绿水鬼手表，笑得阴阳怪气。
“刚才在路上看你淋成落汤鸡，我还以为你要去跳江呢。”
赵雅翻了个白眼，目光扫过桌上狼吞虎咽的七个女孩。
她嫌弃地直撇嘴，高跟鞋往后退了半步。
“少杰，这地方脏死了，鞋底都要踩上一层油。你看他身边那些女的。”
赵雅指着白金金她们，声音尖锐刺耳。
“穿的什么破铜烂铁，头发染得跟野鸡一样，一股子廉价劣质香水味。”
“陆泽，你现在也就配跟这种底层的垃圾混在一起了。”
这话一出，原本吃得正欢的女孩们全僵住了。
苏粉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下意识拿手背去挡自己有些花掉的眼线。
林青青低下了头，绿色的刘海遮住眼睛，双手死死抠着裤缝。
白金金手里还举着半个生蚝，吃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小脸憋得通红。
她们本来就自卑，平时在社会上挨惯了白眼。
此刻被赵雅当众揭开遮羞布，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有楚红叶没低头。
她“啪”地把一根咬了一半的红柳枝羊排摔在桌上。
她猛地站起身，直接指着赵雅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骂谁垃圾呢？长得人模狗样，嘴巴吃大粪了？”
“哪来的野丫头，也配跟我顶嘴？”
王少杰脸色一沉，指着楚红叶骂骂咧咧。
“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你们在这片城中村都混不下去！”
黑茶冷着脸站了起来，一句废话都没说。
她顺手抄起了一把穿烤肉用的长铁签，眼神像狼一样凶狠。
旁边的蓝水儿也拉下了脸，眼神不善地盯着那对男女。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都坐下。”
陆泽平静的声音在吵闹的大排档里响起。
他没有发火，只是伸出手，按在楚红叶颤抖的肩膀上，把她拉回座位。
“怎么？陆总还挺护食？”王少杰嗤笑出声。
他以为陆泽是怕了，毕竟一个破产的穷光蛋，拿什么跟他斗。
“本少爷今天心情好，不想跟你们这帮底层的蛆虫计较。”
王少杰从鳄鱼皮钱包里抽出厚厚一沓百元大钞。
他走到烧烤架前，“啪”的一声，把那一沓钱砸在案板上。
几千块崭新的红票子，在油腻腻的案板上显得格外扎眼。
“老板，今晚这破摊子我包了。”
王少杰指着陆泽那一桌，语气狂妄到了极点。
“把这群倒胃口的叫花子全给我轰走，看着碍眼。”
周围吃烧烤的食客纷纷停下筷子，交头接耳地看热闹。
“这富二代真嚣张啊，拿钱砸人。”
“没办法，谁让人家有钱呢，几千块包个路边摊，老板赚大发了。”
几桌客人怕惹事，已经开始偷偷结账准备溜了。
徐胖子停下手里的蒲扇，看了一眼案板上的钱。
这钱顶他烤三天羊肉串的利润了。
但他拿脖子上的黑毛巾擦了把汗，直接把钱推了回去。
“这位老板，我开门做生意，讲个先来后到。”
徐胖子挺直了满是肥肉的腰板，死死挡在陆泽前面。
“陆哥是我兄弟，这钱您收回去，您想吃点什么我给您烤，赶人不行。”
“给脸不要脸是吧？”
王少杰觉得面子挂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
铁架子上的碳灰都震飞了起来，呛得人直咳嗽。
“你一个卖破烧烤的，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又抽出两沓钱，砸在第一沓钱上，加起来足足有一万多。
“这些钱，够买下你这摊子上所有的烂肉了！给我清场！”
赵雅挽着王少杰的胳膊，满眼嘲弄地看着陆泽。
“物以类聚，难怪你只能卖一辈子烧烤。”
“陆泽，你还要点脸吗？破产了就靠个卖烧烤的接济，还带一帮女混混来蹭饭。”
“我去你大爷的！”
楚红叶再也忍不住了，红头发甩在脑后。
她抓起桌上的空啤酒瓶，就要往上冲。
“老娘今天非给你这绿茶开开瓢！”
白金金和粉蝶吓得赶紧抱住她的腰，生怕她惹出大事。
就在这时，陆泽站了起来。
他身材高大，哪怕穿着湿透的脏西装，身上的气场却没减半分。
换做以前，被当众这么羞辱，他大概率会忍气吞声走人。
但现在，有系统兜底，有余额撑腰，人的脊梁骨就是硬的。
他觉得眼前这对男女，不过是可笑的跳梁小丑。
陆泽从兜里掏出那部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旧手机，慢条斯理地解开锁屏。
“陆泽，怎么？要报警啊？”
王少杰嚣张地笑了，笑声里透着浓浓的鄙视。
“报啊！我倒要看看，巡捕来了是抓我，还是抓你这群聚众闹事的太妹！”
陆泽没搭理他，连个正眼都没给。
他迈开长腿，径直走到收银台前，调出了支付宝界面。
看着桌角那个沾满油污的收款码，他果断扫了一下。
“滴”的一声脆响。
徐胖子愣住了，以为陆泽受刺激疯了，赶紧去拦他的手。
“老陆，你干啥？你哪有钱请全场？别在这时候较劲！”
周围的食客也倒吸一口凉气，觉得这破产老板在打肿脸充胖子。
陆泽拨开胖子的手，快速输入金额，按下了指纹支付。
他转过头，冷冷地瞥了一眼王少杰砸在案板上的那几沓钞票。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大排档。
“胖子，今晚全场所有人的消费我包了，这几千块你留着擦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