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吃这破面条了，跟我走！”
陆泽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震得头顶那颗落灰的白炽灯都闪了两下。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楚红叶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那碎屏手机上的五个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个、十、百、千、万……你抢银行啦？”
白金金连计算器都掉地上了，哈喇子差点没收住，一双眼睛冒着绿光。
陆泽没废话，一把拽住楚红叶的手腕，大步往门外走。
“赶紧的，再磨叽烧烤摊该收摊了！”
七个女孩像被施了定身法，大眼瞪小眼。
肚子在这个时候极其不争气地接连叫唤起来。
最后还是楚红叶一咬牙，反手抄起那件带补丁的雨衣。
“走！不吃白不吃，反正钱是他自己掏的，撑死算老娘的！”
有大姐大发话，剩下的六个小妹立马扔了手里的搪瓷碗，呼啦啦全跟了出去。
雨刚好停了。
城中村的石板路坑坑洼洼，空气里飘着一股子下水道混着劣质香烟的味儿。
穿过两条漆黑的窄巷，街角转弯处猛地亮堂起来。
“徐记大排档”的红底黄字招牌在夜风里嘎吱作响。
孜然和羊油被炭火一烤，那股霸道的香味直往人天灵盖里钻。
烧烤架后头，一个腰围比水桶还粗的胖子正挥着蒲扇。
他脖子上搭着条发黑的毛巾，热得满头大汗。
这是徐胖子，陆泽破产后，全江海市唯一一个没拉黑他的朋友。
“老陆？”
徐胖子一抬头，手里的扇子停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这……从哪拐来七个非主流祖宗？”
七个女孩穿着花花绿绿的地摊货，头发像打翻的调色盘。
她们缩在陆泽身后，咽口水的声音大得连炭火声都压不住。
“滚蛋，叫妹妹们。”陆泽大马金刀地拉开几把塑料红椅。
他按着女孩们的肩膀，让她们围着满是油污的折叠桌坐下。
“把你们家压箱底的硬货全端上来。”
徐胖子擦了把汗，凑到陆泽耳边，嗓音压得极低。
“兄弟，你那公司的事儿我都听说了，你别跟我搁这充大款。”
胖子一边说，一边往围裙兜里掏。
“实在不行，我这还存了两千块私房钱，你先拿去应急……”
陆泽心里猛地一暖。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胖子这人他没交错。
陆泽拍了拍胖子油腻的肩膀，直接掏出手机。
“滴”的一声。
“支付宝到账，两千元！”
清脆的提示音在烧烤摊上空回荡，徐胖子愣住了。
“胖子，谢了。不过今天我请客，只管上最贵的。”
陆泽转头看向墙上的手写菜单，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
“蒜蓉大生蚝，先来七十个！一人十个垫垫肚子！”
“红柳枝烤羊排，切最大块的，上七十串！”
“烤猪蹄、大腰子、掌中宝，一样来五十串！再搬两箱冰镇夺命大乌苏！”
报菜名的声音震得头顶的雨棚嗡嗡响。
旁边几桌光膀子喝酒的大汉全停了筷子，像看傻子一样看过来。
“这小子受啥刺激了？点这么多喂猪呢？”
白金金吓得一把抓住陆泽的袖口，手指头都在哆嗦。
“哥，亲哥！这得多少钱啊？咱们退点行不行？”
“就是啊，我兜里就剩两块钱了，真付不起饭钱。”粉蝶也快急哭了。
“闭嘴，今晚任务就是吃。谁吃得少，明天卷铺盖走人。”陆泽故意板起脸。
老板给钱痛快，徐胖子动作也麻利。
不到十分钟，滋滋冒油的烤肉堆成了小山，直接摆满了整张桌子。
炭火的高温把油脂逼出金黄的色泽，蒜蓉的香气裹着生蚝的鲜甜。
七个女孩坐在椅子上，狂咽口水，谁都没敢先动筷子。
林青青的肚子发出一声雷鸣，羞得她把绿毛脑袋快埋进大腿里了。
“吃！”
陆泽抓起一把羊排，一人手里硬塞了一串。
这一声令下，就像是吹响了冲锋号。
什么太妹的架子，什么非主流的高冷，全在饥饿面前碎成了渣。
楚红叶一口咬下半块猪蹄，烫得直吸溜嘴，连骨头都嚼得嘎嘣响。
苏粉蝶平时最爱惜自己的妆容，现在满嘴都是孜然辣椒面。
劣质假睫毛被热气蒸得直往下掉，她也顾不上扯，专挑最肥的羊排啃。
白金金左手抓着生蚝，右手撸着肉串。
嘴里塞得像个藏食的仓鼠，边吃边含糊不清地嘟囔。
“呜呜呜……太好吃了，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肥的羊肉！”
就连一直抱臂靠边、装作冷酷的黑茶，在尝到第一口肉后，眼神也变了。
她一言不发，默默把一整盘掌中宝端到了自己面前，护食得像头护崽的狼。
紫月最离谱，拿两根烤肉签子在桌上比划了一下。
“签子尖指北，大吉大利，这盘腰子命中注定是我的！”
看着这群女孩狼吞虎咽的模样，陆泽开了一瓶冰啤酒。
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砸进胃里。
爽。
不仅是胃里有了底，更是那种能够掌控局面、肆意砸钱的快感。
他瞥了一眼视野边缘的半透明屏幕。
七个头像下方的羁绊值进度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跳。
原本那微弱的百分之一，现在已经逼近了百分之五。
蓝水儿平时最讲究慵懒的调调，这会儿也一口气干掉了五个生蚝。
她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凑到陆泽身边，递过来一串烤腰子。
“陆泽，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去抢地下钱庄了？”
她眨了眨画着粗重眼线的眼睛，压低声音。
“要真是抢的，你赶紧跑，这顿算散伙饭，我们绝对不举报你。”
陆泽被她这清奇的脑回路气笑了。
“吃你的吧，老子赚的每一分钱都干净得很。”
只要这顿饭吃完去结账，触发系统暴击返利。
他失去的一切，很快就能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陆泽刚想伸手接那串腰子，借机敲打一下蓝水儿的脑袋。
一阵急促且刺耳的跑车轰鸣声，猛地撕裂了街头的喧闹。
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帕拉梅拉，直接停在了大排档前满是泥水的路边。
车门推开，一双锃亮的限量版皮鞋踩在了水坑边缘。
空气中飘来一股刺鼻的高级香水味，跟孜然味混在一起，恶心得让人想吐。
陆泽夹着腰子的手停在半空。
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眼底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他太熟悉这股香水味了。
旁边几桌的食客纷纷转头，看着这对衣着光鲜的男女走进这破烂的城中村。
女的妆容精致，男的满脸傲慢。
女孩们啃骨头的动作也停了，满手是油地看着来人。
只有陆泽没回头，只是静静地把手里的冰啤酒砸在桌面上。
“砰”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身后就传来了一道刺耳且熟悉的嘲讽声。
“哟，破产了还有心情请一堆垃圾太妹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