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手机，指尖一点点发凉。
京大招生办老师的声音还在继续。
“举报信里附了几张照片，说你高二竞赛复核材料存在异常，高考分数也可能有人替考。”
我还没开口，冯雅先笑出了声。
她站在我面前，语气轻飘飘的。
“哎呀，怎么这么巧。”
我抬眼看她。
贺鸣也在笑。
只是那笑意没有到眼底。
我对电话那头说。
“老师，我没有造假。”
“我手里有学校复核材料的原件扫描件，也有当年被冒领材料的登记表。”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你现在方便来京大招生办一趟吗？”
我说。
“方便。”
冯雅脸色微变。
她大概没想到，京大没有直接让我等通知，而是让我带材料过去。
老师又说。
“举报人提供的信息较多，我们需要你本人配合核验。”
“另外，请你暂时不要在网上公开相关内容，避免扩大影响。”
我应下。
挂断电话后，我把手机放进口袋。
冯雅立刻上前一步。
“知意，你听阿姨一句劝。”
“京大让你去，不一定是好事。”
“你现在把事情收住，我们还能帮你解释。”
我看着她。
“举报信是你写的？”
她眼神一闪。
“你别乱扣帽子。”
贺鸣冷声说。
“你要是真干净，怕什么？”
我看向他。
“我不怕。”
“我只是觉得你们挺急的。”
他脸上的笑僵了半秒。
我爸把文件袋抱得更紧。
“走，现在去京大。”
我妈也站到我身边。
她刚哭过，眼睛还红着，可这一次没有躲。
“知意，妈妈陪你。”
冯雅见我们真要走，声音突然尖了起来。
“秦慧，你想清楚。”
“你女儿刚被录取，就带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去学校闹。”
“学校真要嫌她麻烦，退档也不是不可能。”
我妈脚步一顿。
我心里也沉了一下。
退档两个字，像一根针扎进来。
可我很快把那口气压下去。
如果我现在退了，以后每一次有人想踩我，都会拿这件事逼我低头。
我说。
“那就让学校查清楚。”
“我宁愿站着被查，也不跪着入学。”
我爸打开车门。
“上车。”
车子开出小区时，我从后视镜里看见贺鸣站在原地。
他拿着手机，低头飞快打字。
冯雅在他旁边说着什么，脸色难看得像要下雨。
我拍下他们的样子。
我不知道这张照片以后有没有用。
但从昨天开始，我已经不敢再相信任何人的一句“没事”。
去京大的路上，我爸开得很稳。
车里没人说话。
我妈坐在后排，手一直放在膝盖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过了很久，她才低声问我。
“知意，那封举报信会不会影响你入学？”
我看着窗外。
“不知道。”
这是实话。
我不是无所不能的爽文主角。
在真正的规则面前，我也会害怕。
我怕录取资格被暂缓。
怕有人把脏水泼得太满。
怕我好不容易拿到的通知书，被一封举报信变成笑话。
可我更怕自己永远不知道真相。
我爸突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