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两个字，眼前一阵发黑。
冯雅。
不是我妈。
不是我爸。
也不是学校老师。
是冯雅。
那个从小摸着我的头说知意真乖的邻居阿姨。
那个昨天还让我给贺鸣道歉的女人。
我妈也看见了。
她的脸一瞬间白得吓人。
“她凭什么领我女儿的材料？”
梁主任没说话。
班主任把头埋得更低。
我爸的声音压着火。
“学校让一个无关家长领走学生竞赛复核材料？”
梁主任额角冒了汗。
“当时可能是熟人代领。”
“冯女士经常来学校，和老师们都熟。”
我妈猛地站起来。
“熟就能领？”
“那是我女儿的材料。”
“她签个字，你们就给了？”
梁主任脸上挂不住。
“秦女士，你先别激动。”
我冷静地问。
“材料现在在哪里？”
办公室里静了下来。
梁主任翻了翻文件夹，最后说。
“登记显示，材料领取后未归还。”
我笑了一声。
“所以我的复核材料就这样没了。”
“然后我的竞赛结果也没了下文。”
班主任突然开口。
“沈知意，当年省一名额确实已经公示了。”
“就算材料没丢，也不一定会改变结果。”
我看向他。
“你说不一定。”
“可你当年告诉我，已经没有可能。”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我爸拍了一下桌面。
“我要复印这份登记表。”
梁主任犹豫。
“这个属于学校内部资料。”
我爸拿出手机。
“那我现在报警，让警方来调。”
梁主任的脸色又变了。
最后，他还是让人复印了一份。
我们离开教务处时，吴老师在走廊尽头等我。
他比两年前瘦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圈。
他看着我手里的京大通知书，先笑了一下。
“恭喜。”
我说。
“谢谢老师。”
他笑得很勉强。
我问。
“吴老师，当年的复核结果，您后来知道吗？”
吴老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带我们去了空教室。
门关上后，他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
“我一直留着一份扫描件。”
我呼吸一顿。
他把U盘插进电脑，打开一个文件夹。
里面有我的答卷扫描图，复核申请，还有一份复核意见。
第六题原判零分。
复核后给了十二分。
总分加上去，我应当是省一线以上。
我妈捂住嘴，眼泪一下涌出来。
我爸死死盯着屏幕，手背青筋绷起。
我反而很安静。
安静到连自己都意外。
原来我不是差一点。
原来那一年，我已经够到了。
原来我坐在台下给贺鸣鼓掌的时候，我本来也有机会站上去。
吴老师低声说。
“我当时把材料交给班主任，让他走流程。”
“后来他说学生家长已经来沟通过，决定不继续追。”
我转头看班主任。
他没有跟进来。
吴老师继续说。
“我觉得不对，可那年学校重点推贺鸣。”
“竞赛资源有限，校领导也不想闹出争议。”
“我只是一个带队老师。”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知意，对不起。”
我看着屏幕上的复核意见。
红章很清楚。
每一个字都像在替过去的我作证。
我问。
“有没有人签过放弃确认？”
吴老师点开另一个文件。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