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我去了后山。
小佛堂藏在竹林深处，门前挂着旧铜铃。
我刚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周照的声音。
“你不该动祠堂。”
青芜哭着说。
“我只是想看看她会不会乖。周二哥，她现在变了，她恨我，也恨你。”
“她该恨。”
“那你呢？你也后悔了？”
里面沉默。
青芜声音尖了些。
“你别忘了，若第十世不成，你会魂飞魄散。我也会死。你心疼她，那我算什么？”
周照说。
“我答应过她，这一世不杀她。”
“可你没答应不用别的法子取血。”
我站在门外，手指按住袖中木鸟。
青芜继续道。
“她自然寿终要等几十年，我等不了。那孩子也等不了。寒玉棺里的灯越来越弱，最多撑到这个月月底。”
孩子。
我呼吸放得很轻。
周照声音沉下。
“你又去看他了？”
“我不去谁去？你吗？你除了每年站在棺外看一眼，还敢做什么？你敢告诉云栖，她儿子被你封在寒玉棺里，用她九世血吊着命吗？”
我掌心抵在门上。
周照低声喝止。
“阿芜。”
青芜笑了，笑声里有怨。
“你现在怕她知道了？当年你把孩子递给我的时候，怎么不怕？”
“我说过，不许伤他。”
“可你也没带走他。”
佛堂里，佛珠落地的声音一颗颗滚开。
周照说。
“第十世血归位，我会让他醒。”
“醒了以后呢？让他叫云栖娘？那我这九世算什么？我喝她的血，养她的孩子，躲在她的影子里做了九世妻子，最后还要把你还给她？”
周照没有回答。
青芜的声音忽然柔下来。
“沈照哥哥，今晚动手吧。让她病一场，不要她命，只取半盏心头血。我有法子瞒过因果。”
“没有法子能瞒过。”
“有。”
青芜压低声音。
“用她养父母的命抵。凡间父母受她供养，她的血债能分出去。林家贪财又蠢，最好用。”
我推门进去。
佛堂里，两人同时看向我。
青芜手里捧着一盏小小的青灯，灯芯里有一滴金红色的血。
我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