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玻璃被他砸得嗡嗡作响，却异常坚固。里面一片死寂，仿佛刚才的晃动只是他的幻觉。
就在曹大雷准备蛮力用脚踹门时，“嗤——”一声轻响，后排右侧的车窗缓缓降下一条缝。
一张年轻、英俊、带着明显不悦和居高临下神情的脸露了出来。
修剪精致的发型，考究的衬衫领口，眼神里充满了被打扰的烦躁和一种毫不掩饰的鄙夷。
“老登，”年轻男人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冰水一样浇下来，带着城市精英特有的冷漠腔调，“你要干什么？发什么疯？”
这声“老登”，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曹大雷的心口，让他瞬间感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难堪和阶级的鸿沟。但他此刻的愤怒压过了一切。
“干什么？干你娘！”曹大雷隔着车窗缝隙怒吼，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车里那娘们！是我儿媳妇！你个狗日的……”
“爸！”左侧的车门猛地被推开，秦雨脸色煞白，头发有些凌乱，气急败坏地冲下车，几步冲到曹大雷面前，声音因为惊怒和羞耻而尖锐得变了调：“你疯了吗？！你要干什么？！”
曹大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她。眼前的景象让他更是气血上涌：秦雨的头发有些散乱，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她身上那件米白色的职业套裙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竟然解开了！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一截粉嫩的、带着蕾丝花边的胸罩肩带，甚至能隐约看到一点诱人的起伏弧线！她的脸颊也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还有些急促。
这模样！这神态！还需要什么证据？！
“我干什么？”曹大雷指着车里那张英俊又冷漠的脸，又指向秦雨敞开的领口，声音因愤怒而嘶哑，“你问我干什么？你们在车里干什么？！啊？！衣裳不整，脸都红成猴屁股了！奶罩带子都滑肩膀下去了！这就是你他妈为人师表的样子？！这就是你对得起我儿子？！对得起老子给你们交的首付？！”
他吼得声嘶力竭，脖子上青筋暴起，引来更多人的侧目。秦雨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羞愤、委屈、还有一丝被当众揭穿的狼狈，让她浑身都在发抖。她猛地抬手，慌乱地把敞开的领口拢紧，手指颤抖着扣上扣子，遮住了那抹刺眼的粉色蕾丝。
“曹大雷！”秦雨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尖锐，“你……你简直不可理喻！血口喷人！”
车里的年轻男人，正是校董王嘉豪，此刻他也推开车门走了出来。
王嘉豪整了整一丝不苟的衬衫袖口，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仿佛在看一坨肮脏的垃圾。“小雨，他谁呀，这么粗鄙？”
秦雨低着头说：“是我公公……”
王嘉豪冷冷地扫了曹大雷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只蝼蚁，“老登，我跟小雨只是谈点工作上的事情。你再胡搅蛮缠，我立刻报警告你寻衅滋事、毁坏私人财物！”
“谈工作？”曹大雷怒极反笑，指着那辆价值不菲的A8，“在车里谈？谈得车都晃起来了？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
“爸！”秦雨尖声打断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情绪，转向王嘉豪，声音带着疲惫和决绝，“王校董，对不起，今天的事……我会处理。您先走吧。”
王嘉豪冷哼一声，又厌恶地瞪了曹大雷一眼，仿佛多待一秒都脏了他的鞋，转身上车，“砰”地关上车门。黑色的奥迪A8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毫不留恋地汇入车流，只留下一股淡淡的尾气。
曹大雷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看着扬长而去的豪车，又看看眼前衣衫凌乱、泪眼婆娑却一脸倔强的儿媳，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家丑不可外扬，在这里闹下去，只会让外人看笑话。
曹大雷气愤地紧紧拉住秦雨的手，“跟我回家，把事情说清楚……”
秦雨生气地甩开曹大雷的手，“爸，你真是胡闹！你有什么证据，说我和领导私通？”
曹大雷一下子愣住了，这次没能抓奸在床，自己反而像个跳梁小丑。
证据？除了那晃动的车和凌乱的衣衫，他什么实质性的证据都没有。
是城里人太会装了，还是自己又一次搞错了？
曹大雷感到一阵头疼，想不到捉奸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被秦雨问的无话可说，“我……”曹大雷叹口气，像泄了气的皮球，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憋得他脸色发紫，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干涩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掩饰，“小雨，我刚上班第一天……就被开除了……所以，着急……想跟你说一声……”
“就看到你钻进轿车里，我还以为……”他不敢看秦雨的眼睛，目光躲闪。
秦雨看着他瞬间垮塌下去的肩膀和脸上那混杂着愤怒、挫败和一丝难堪的复杂表情，满腔的怒火和委屈竟奇异地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她抬手擦了擦眼角，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尖锐：“走吧，回家再说。”
路上，曹大雷把电子厂发生的事，跟秦雨说了一下。
秦雨没说什么，而是拿出手机，用文字和梅娇开始交流。
晚高峰的公交车，像一个巨大的、闷热的沙丁鱼罐头，充斥着汗味、香水味和各种食物的混合气息。
秦雨和曹大雷挤在车厢中部，随着车辆摇晃。
秦雨紧抿着唇，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脸色依旧苍白。
曹大雷则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垂着头，沉默地站在她旁边，高大的身躯在拥挤的人群中显得有些局促。
他心里还在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儿媳妇钻进轿车，究竟干了什么？
是真的谈工作吗？那种高级轿车难道没空调？
如果有空调，衬衣扣子解开咋个意思？
曹大雷一低头，无意间看到秦雨那片雪白粉嫩……
他心里骂了一声，“奶奶的！”那个道貌岸然的领导肯定也看到了，就算他没那个心思，恐怕也会起了歹念。
突然，秦雨眉头猛地一蹙，身体不自然地往曹大雷这边缩了缩。
曹大雷立刻警觉地抬起头。只见一个穿着花衬衫、流里流气的瘦高个男人，正借着车辆的晃动，故意往秦雨身上蹭，一只咸猪手装作无意识地，朝她挺翘的臀部摸去！脸上还带着猥琐的、令人作呕的笑意。
秦雨又惊又怒，想躲开，却被挤得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侧身，脸上写满了厌恶和恐惧。
“你他妈的找死！”一声暴喝如同惊雷在车厢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