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雷积压了一整天的怒火、憋屈、无处宣泄的戾气，在这一刻找到了完美的宣泄口！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猛地转身，蒲扇般的大手闪电般伸出，一把揪住了花衬衫的后衣领！那力道之大，竟将那个至少一米七五的男人像拎小鸡仔一样，硬生生从人群中扯了出来！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如同鞭炮炸响！曹大雷的巴掌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扇在花衬衫的脸上！
“嗷——！”花衬衫被打得眼冒金星，半边脸瞬间肿起老高，嘴角渗出血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操你妈的！让你耍流氓？！”曹大雷双目赤红，另一只手铁钳般攥住对方的手腕。
花衬衫也不示弱，“谁耍流氓了？你不要血口喷人。”
秦雨气愤地说：“就是你！你摸我了。”
花衬衫嘴硬：“谁让你老婆屁股大，是她的屁股到乱扭先碰的我手……”
周围的人群，一阵哄笑。
有两个不怀好意的黄毛，甚至不嫌事大，挤过来要占秦雨的便宜。
“谁敢！”曹大雷杀气凛凛，抓着花衬衫的手用力一扭！“咔嚓！”骨头错位的脆响伴随着更凄厉的惨叫响起。
他的凶悍无比，让车厢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震慑住了。
曹大雷喘着粗气，像一尊怒目金刚挡在秦雨身前，环视四周，眼神凶狠如刀：“谁他妈再敢动歪心思，老子废了他！”
秦雨呆呆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高大、宽厚、如同一堵坚实墙壁的背影。
夕阳透过车窗，在他古铜色的侧脸上镀上一层金边，那暴戾凶狠的眼神，那虬结鼓胀的肌肉，此刻却让她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粗粝却无比真实的安全感。刚才被骚扰的恐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悄然淌过冰冷的心田。她下意识地，轻轻抓住了曹大雷粗糙的工装衣袖一角。
曹大雷冷哼一声：“车上有监控,司机师傅，麻烦你把车开派出所。”
花衬衫一听要去派出所，顿时怂了，趁着公交车到站，挤下车跑路了。
公交车终于到站御景天下。
冰冷的豪华公寓里，气氛依旧有些凝滞。
秦雨一言不发地走进厨房。很快，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诱人的饭菜香气。
曹大雷局促地坐在阳台床上，听着那声音，闻着那香味，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当秦雨将几盘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端上餐桌，甚至还开了一瓶曹响珍藏的红酒时，曹大雷彻底愣住了。
“爸，吃饭吧。”秦雨的声音平静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曹大雷闷着头，坐到餐桌旁。看着眼前丰盛的菜肴，他却毫无胃口，白天奥迪车摇晃的画面和秦雨敞开的领口，像毒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秦雨给他倒了一杯红酒，自己却没喝。她看着曹大雷闷闷不乐、欲言又止的样子，深深叹了口气。
“爸，”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坦诚，“我知道你今天看到什么，在想什么。我也不想解释太多。但是，有些事，我得让你知道。”
曹大雷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她，带着质疑和审视。
秦雨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继续说道：“王嘉豪，就是奥迪车里那个人，他是我大学同学，现在是我们学校的校董。他在大学里……确实追求过我，甚至现在……也还有想法。”
她苦笑了一下，“但是，爸，我和他门不当户不对。他是富二代，他母亲是著名的企业家。我呢？我爸妈就是普通县城工人。所以，我最后选择了曹响，因为他踏实，因为他对我好。”
“那今天……”曹大雷忍不住，声音干涩。
“今天，他找我的理由，是谈提升我做年级主任的事。”秦雨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红酒杯的杯脚，眼神有些飘忽，“你也知道，御景天下这套房子，一百万首付是你出的，我们很感激。但是，这套房总价五百万！每个月房贷要还一万块！曹响……他公司底薪就那么点，全靠提成，压力有多大？我要是能当上年级主任，每个月的奖金能翻一番！而且，业余时间，我可以名正言顺地给尖子生补课，挣高额的佣金！这笔钱，对我们太重要了！”
她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带着深深的无奈：“王嘉豪……他确实借着提干的机会，对我……动手动脚了。”
说到这里，秦雨的声音微微发颤，脸上再次浮现出屈辱的红晕，“车里……他……他凑过来想……想亲我，手也不规矩……但我推开了！我明确告诉他，我是有夫之妇，让他断了想法！我说了，如果他再这样，我就辞职，换学校！我们当时就在争执这个……就在这时候，你就冲过来了！”
秦雨抬起头，眼圈泛红，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一丝被误解的愤怒：“爸！你眼睛不瞎！你看到我衣裳凌乱，脸蛋潮红，奶罩带子都滑到肩膀下去了！那是因为我在挣扎！在反抗！在跟他吵架！不是因为你想的那些龌龊事！我不是荡妇！我是你儿子的老婆！秦雨！”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光洁的餐桌上。
曹大雷彻底僵住了。他张着嘴，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神情激动却又异常坦白的儿媳，脑子里一片混乱。
奥迪车的摇晃，敞开的领口，粉色的胸罩带子……这些刺眼的画面，此刻被秦雨带着哭腔的解释重新拼接。
反抗？挣扎？为了保住那份能帮儿子分担房贷的工作？
他想起公交车上，她抓住自己衣袖时那微微颤抖的手指；想起她此刻做的这一桌子菜；想起她说的“门不当户不对”和“曹响踏实”……
一股巨大的懊悔和羞愧，像潮水般淹没了曹大雷。
他自以为是的“捉奸”，可能……可能真的又一次，冤枉了她？甚至还可能……搅黄了她争取提干的机会？
曹大雷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滚烫的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猛地端起面前那杯红酒，像喝凉白开一样，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苦涩。
他看着眼前哭泣的儿媳，第一次感到，自己这个乡下老登，在这座繁华又冰冷的城市里，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他引以为傲的力气和拳头，似乎总是用错了地方，打错了人。这城里的是是非非，远比海外码头上的明刀明枪，要复杂、要伤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