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1981：赶山猎色享受人生

石头底下的议论声又起来了，但这一次，那些声音和之前不一样了。质疑和嘲讽少了，更多的是一种将信将疑的观望。

“我说完了。”刘向阳从青石上跳下来，走到野猪跟前，从腰间抽出柴刀，“现在，分肉。”

赵连胜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这时候才走上前来，拍了拍刘向阳的肩膀。那只粗糙的大手在他肩上按了按，什么都没说，又松开了。

但就是这一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赵连胜没急着动刀，而是扭头朝人群里喊了一嗓子。

“二狗子，去你家锅底灶膛里扒一筐热灰来！秀英嫂子，帮忙架口大锅烧热水！这猪毛不褪干净，肉分回去也没法下锅！”

他这一招呼，原本只打算看热闹的人顿时有了主心骨。几个妇女应声而去，男人们也撸起袖子围拢过来。

不一会儿，大队部门口就架起了一口大铁锅，柴火烧得旺旺的，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滚烫的开水浇在野猪身上，几个人一起动手，趁着热乎劲儿褪毛。

粗粝的石头刮着猪皮，发出沙沙的声响，黑乎乎的猪毛连着皮垢一片片掉下来，露出白生生的皮肉。

“大队长这手艺，赶得上魏老头了。”有人笑着夸了一句。

赵连胜没搭腔，手上的活一刻没停。褪完了毛，他才接过刘向阳递来的柴刀，从猪肚子中间划开。

一股热腾腾的血腥气扑鼻而来，猪肚子里面的内脏肠子哗地流了出来，黏糊糊的，冒着白气。

围观的人群发出了一阵低呼。女人们有的捂住了鼻子，有的别过了头，但眼睛都没舍得移开。

赵连胜手脚麻利，把内脏一样一样地掏出来，猪心、猪肝、猪肚、猪肠，一样一样地摆在旁边的干草上。

整头野猪被架在案板上，白花花的肉在暮色中泛着油光。他这才直起腰，从兜里掏出一根粉笔，在地上画了几个圈，开始张罗。

“老规矩，按户分，一家一份。家里人多嘴多的，多给一份。独居的老人，也给一份。”

有了赵连胜出面主持，场面顿时有序了许多。

他从大队部里拿出了一杆秤，又拿了一沓旧报纸，裁成一块一块的，用来垫肉。

他掌刀，刘向阳打下手，两个人一个割一个称，配合得倒也利索。

猪后腿肉厚实，切成一条一条的，码在报纸上。五花肉带肥带瘦，看着就馋人。肋排上的肉被剔下来，骨头也不浪费，剁成段，熬汤最香。

分到肉的村民端着盆捧着碗，脸上表情各异。有笑着说谢谢的，有面无表情转身就走的，也有小声嘀咕“这肉够不够秤”的。

刘向阳不吭声，也不计较。分多分少，他说了不算，赵连胜的秤说了算。

等分到差不多了，赵连胜忽然收住了刀。他把案板上剩下的肉拢了拢，又从已经剔过的骨架上仔细地片了几刀，凑在一起，过了过秤。

“二十斤净肉。”赵连胜头也没抬，拿报纸包了，码在一边。

然后又捡起猪板油，整整齐齐地刮下来，足有好几斤，白花花的，看着就出油。

猪头、猪蹄、猪尾巴，加上刚才留出来的心肝肚肠，一并归拢到一起，堆了不小的一堆。

“这些是向阳的。”赵连胜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肉屑，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野猪是他打的，苦是他受的，咱们不能让人家白忙活一场。该有的都有了，这剩下的，给他留着。”

周围静了一瞬，有人张了张嘴，看了看那堆肉，又看了看刘向阳，最终没说出什么来。

二狗子他爹第一个点了头：“应该的，应该的。”旁边几个人也跟着附和。

刘向阳蹲在地上，把手上的血在一旁的盆里洗了洗，看着那堆东西，没有推辞。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他站起身，把那二十斤净肉和板油、下水一并收拾好。

野猪是自己打的，要是一点不留，那不是太亏待自己了？

人群渐渐散去，大队部门口的空地上又恢复了安静。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远处的长白山变成了一道模糊的剪影，沉在墨蓝色的天幕下。

刘向阳独自站了一会儿，把那堆属于自己的肉和板油用报纸包好，用麻绳捆了，拎在手里。

肩膀上还残留着麻绳勒出的两道红痕，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但手里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心里踏实。

他弯腰把那根柴刀捡起来，在鞋底上蹭了两下，把血蹭掉，别回腰里。

然后把老套筒从墙根拿过来，背上肩，转身往魏德厚家的方向走去。

猪头肉得给那老头子送去，他好那一口，猪头肉下酒，给个神仙都不换。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了下来，巷子口站着一个苗条的身影，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少妇。

那小少妇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灰布褂子，手里捧着一个粗瓷大碗。

碗里装着刚分到的猪肉，小心地端在胸前，像是捧着什么了不起的宝贝。

那少妇听到动静，眼神下意识的朝着这边望了过来，和刘向阳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随即那小少妇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飞快地低下头，抱着碗一溜烟地消失在了巷子深处。

刘向阳认出了那人，村里的小寡妇——赵艳玲。原主趴寡妇墙，趴的就是她！

原主虽说品行不怎么样，但眼光是真的没的说！一个赵艳玲、一个沈雪茹，长得那是一个比一个哇塞！

晃了晃头，把脑海里那混乱的情绪甩出脑海，刘向阳拎着东西，朝着村西头走去。

推开魏德厚院门的时候，老头儿正坐在堂屋门口抽着旱烟，脸朝着天边那一抹橘红色的云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动静，他慢悠悠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在暮色里眯了眯，等看清刘向阳手里拎着的东西，整个人一下子就僵住了。

刘向阳此刻两只手里满满当当的，最上面那颗圆滚滚、毛乎乎的猪头，即便是在昏暗的天光下也格外扎眼。

“你小子……”魏德厚猛地从小木凳上站起来，烟袋杆子差点从手里滑下去，“真的打到野猪了？”

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可置信，还夹杂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激动。

刘向阳把手里的大包小包往院子里的小桌上一放，甩了甩发酸的胳膊，咧嘴笑了。

“早上走的时候，我说过晚上回来要请您老吃杀猪菜，怎么样？”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朝老头儿扬了扬下巴，“调料准备好了没有？咱们现在开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