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扎堆，这剧本我早已看透

第11章：一张证明书

“没错，就是你摸的。”常满囤脖子一梗。

“我没动你家鸡。”周卫东把手一摊，“你说是我，拿凭据来。”

“凭据？愣柱没拿，那还有谁？”

“照你这理，全院没拿过的人都有份。”周卫东笑。

“这话外行了。说谁没干，本来不用证。说谁干了，才得掏东西说话。”

“你告我，凭据得你出。这就是规矩。”

“空口白牙一句话，就想让我掏一百块？”

常满囤被这一串绕得直眨眼。

“什么干啊没干的，反正鸡进了你家锅。”

“话我摆这儿，我没摸。”周卫东把下巴一抬，“你手里没东西，就是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吵这些没用。”白广善把话截住，“周卫东，你家那鸡打哪儿来的？”

“菜市场拎回来的。”

“哪个市场？东单还是朝阳？”严守财凑上来，眼镜片后头那双眼亮得很。

“朝阳那边的菜市场。”

“从咱这院子腿着过去，一个钟头打不住，来回俩钟头。你几时去的？”

“早上送完我妈，我直接奔的市场。”周卫东一句一句往外摆，眼皮都不抬。

“七路车，儿童票半价，五分钱，不占公交票。”

“摊位在东头，中间隔着两家，摊主是个胖婶子，秤是老式的盘子秤。”

“那婶子还饶了我一把葱。”

严守财噎住了。

说得太细，连摊子的位置、秤的样子都对得上。

他肚子里那把算盘拨了两下，来回车钱一毛，加半票五分，这账挑不出错。

五分钱的半票，他自个儿一个月也舍不得坐几回。

可这账算得再清，也证不出那只鸡是谁家的。

严守财把嘴闭上了。

“周卫东，你得拿出凭据，证明那只不是常满囤家的鸡。”白广善开口，“不然我也没法替你说话。”

“一大爷，你跟他一个毛病。”周卫东把眼皮往上一挑。

“照你这么说，我哪天说你偷了我家煤球，你也得先证自己没偷？”

“没影的事，我拿什么证？我要证到哪年哪月去？”

“掏不出东西，那鸡就算你摸的！”常满囤吼。

“你这一句话就给我定了案？”周卫东眯起眼。

“定了。”常满囤把手往腰上一叉。

“对，得赔！一百块！”邹张氏突然插进来，嗓门比谁都高。

院里有人倒抽一口气，有人往后退了半步。

周卫东心里冷笑。

这老太太跳得比谁都快。

她怕的不是丢鸡，是怕他再多说两句，把邹铁蛋扯出来。

愣柱也慌了，抢上前把邹张氏挡在后头。

“谁说没凭据？铁蛋就是凭据。”

“铁蛋亲眼瞧见他下手。”

“他瞧见了，当时怎么不喊人？”周卫东问。

“孩子怕你。”愣柱梗着脖子。

“你确定？”周卫东抬眼。

“我敢打包票。铁蛋说你还威胁他，孩子吓得不敢露面，偷偷跟我说的。”愣柱得意。

“行，那就让他当面说。”周卫东把袖子往上一撸。

“那没辙了。”周卫东一摊手，“你们报警吧，让派出所来铐我。”

“报……报警？”愣柱嘴角抽了一下。

“报什么警。”白广善摆手，“一个孩子家，鸡退回去，钱补上，这页就翻过去。”

“传出去，咱这院子还怎么见人？”他压着嗓子。

“按说这种事，本该先经治保。”孙有庆在旁边背着手插一句。

还是没人搭理他。

“不成。非得报。”周卫东拔腿就往外跑，“你们嫌麻烦，我自己去。”

“别让他跑了！”愣柱扯着嗓子喊。

“拦下他！这孩子要跑！”常满囤也跟着喊。

院里一下炸了锅。

有人伸手要拦，有人往边上躲，凳子倒了，白菜帮子踩了一地。

邹张氏想伸脚绊他，被门槛一挡，自己先晃了两晃。

温玉茹想上前拦，胳膊抬到一半又落下。

周卫东个子小，身板灵，钻来钻去，没一个人摸得着他。

他一口气冲到大门洞，正碰上两个片儿警，都没穿制服。

打头那个，是韩秋雨的对象，姓江。

另一张脸生，个头矮些，手里拎着个公文包。

“我报警！”周卫东一把抓住他胳膊。

“报警？”小江乐了，“小同学，你报的哪门子警？”

这么大点儿，倒懂得到派出所敲门。

“院里丢了鸡，一院子人非说是我偷的，你们管不管？”

“谁说的？”小江问。

“一院子。”周卫东拿手划了个圈。

“丢鸡？”小江扭头朝同事使个眼色，“这事儿不小，进去瞧瞧。”

两个人背着手进了院子。

“都别挤，站开些。”小江把人群拨开。

“听说你们院丢了鸡，谁家的？”他问。

“我家的！”常满囤把手举得老高。

“丢了几只？”

“两只，都是下蛋的。一天两个蛋，供销社收五分一个。”

接着他把老母鸡的事从头说了一遍，添油又加醋，句句往周卫东身上引。

“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有人证，亲眼看见他下手，他还不认。”

院里人交头接耳，有几个往周卫东这边瞟。

早上那盘推演里，这一出写得明明白白。周卫东心里有底。

“你们这是栽赃。”周卫东往前一步，声音拔高。

“鸡是铁蛋偷的。他还在厂里顺了酱油，就为糊那只叫花鸡。”

“鸡骨头就埋在大门外那根水泥筒子底下，谁不信谁去扒。”

“小王八蛋，你胡咧咧什么！我撕烂你这张嘴！”

邹张氏尖叫着扑过来。

愣柱站在原地，脸都白了。

顺酱油糊叫花鸡，这档子事他没跟第二个人提过。

这小子从哪儿打听来的？

他后脖子上的汗一下出来了。

“住手！”小江一嗓子，“当着民警还敢动手？一把年纪了耍横，靠墙站着！”

邹张氏被吼得一哆嗦，缩回墙根，两只眼睛还死死钉在周卫东身上。

院里静得能听见风刮电线的声。

周卫东松了口气。

这一把，他赌的是这位片儿警是个讲理的人。

赌对了。

“江叔，我有凭据，能证明鸡不是我偷的。”他仰起脸，一脸老实，“可这院子里，没一个我能信的。”

“给我瞧瞧。”小江声音放软。

周卫东从怀里摸出一张纸。

条子是供销社卖的那种黄纸，边角还带着毛。

“我买鸡的时候，请卖鸡的婶子写了张条子，还按了手印。”

“原是拿回家给我妈过目的，没成想今儿派上用场。”

早上盘一响，他就把这张条子备下了。

那会儿他还没见着鸡，只知道有人要拿鸡做文章。

满院子的人听完，脸色一个赛一个难看。

白广善那张脸最沉。

又是这一手。

上回是笔记，这回是条子。

为什么不早拿出来？单等警察进了门才掏？

摆明了是挖好坑等人跳。

小江把条子看完，脸上没了笑。

“你们这院子真叫人开眼。一院子大人，合起伙来赖一个孩子，良心呢？”

“几个当大爷的，事儿没问清，先张嘴要钱，像话吗？”

白广善脸上挂不住，咳了一声。

小江转头吩咐同事。

“你跑一趟街道办，把冯主任请来。再把菜市场卖鸡的那位叫来。”

“顺便问一句，这院里的治保是谁？”

“归街道办管。”白广善答得很快。

偷鸡这事，往小里说是赔钱道歉，往大里说，是要进拘留所的。

上个月这条胡同丢了两把酸菜，偷菜的是个刚满十三的初中生，关了十五天。

消息传回来那天，整条胡同都安静了一晚上。

院里几个妇女听到这儿，脸都变了。

“哪个是铁蛋？叫过来，我当面问。”小江说。

温玉茹脸一下白了，眼泪涌上来。

她嘴张了张，一个字没出来。

她心里那杆秤一下歪了。铁蛋要是进去，这个家就散了。

邹张氏两只手绞在一起，连气都不敢喘。

温玉茹扭头看愣柱，眼里全是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