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勾搭弟弟，却惹了京圈太子爷

高考结束后，医院走廊的长椅，硬邦邦的，凉得透骨。

许知韵坐在上面，手里攥着一张缴费单。

外婆在病房里，脸色蜡黄，瘦得颧骨高高凸起，手背上插着针管，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留进血管，让人看的心慌。

外婆需要赶紧做手术，她跑遍了所有能跑的亲戚家，这个三千，那个五千，有的没等她开口就先把话堵死了，有的叹着气关上了门。

钱凑了不到三分之一，许知韵绝望而又无力地看着瘦弱的外婆。

然后江允之的妈妈来了。

梦里，那张脸依旧让人心悸。

她穿着剪裁考究的西装套装，腕间绕着一条细巧的金链，连皮鞋都一尘不染，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养尊处优的从容与疏离。

她约许知韵在医院附近的咖啡馆见面，指尖捏着银匙缓缓搅动咖啡，开门见山。

“五十万，你外婆的手术费。条件是，和我儿子分手。”

江太太看着她，目光平静带有一丝轻蔑，像在打量一件有些廉价的玩意儿。

“允之的路我们早就铺好了。出国、回来接管家业、和门当户对的女孩结婚。”

“许小姐，人要有自知之明。”

她说完这些，从包里取出一张卡，放在桌面上，推到许知韵面前。

梦里的最后，机场航站楼，巨大的落地玻璃墙外，惨白的天光漫进来，把一切都衬得空旷又冷清。

江允之站在安检口前，穿一件浅灰色连帽卫衣，肩上挎着黑色双肩包，眉眼清隽，整个人还是那副未经世事的天真模样。

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的母亲私下找过她，不知道那笔沉甸甸的五十万手术费，更不知道眼前这寻常的告别，其实就是他们少年时代的终局。

他们在一起才两个月，此时他眼里盛着满满的不舍。

他笑着冲她用力挥手，“等我放假就立刻飞回来找你。我会天天给你发消息的，拍好多好多照片，你不许不回我啊！”

许知韵望着他，没说话，她微微踮起脚，抬手轻轻勾住他的衣领，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吻，也是最后一个。

他整个人猛地愣住，脸又红了，张了张嘴，手忙脚乱地想说些什么，却被她伸手轻轻捂住了。

“快走吧，再晚就赶不上登机了。”

他傻乎乎地点头笑，眼里亮堂堂的全是幸福，转身往安检口走，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回过头来，冲她高高地挥了挥手。

许知韵站在原地没动，一直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越来越小，渐渐融进熙攘的人潮里，再也看不见了。

周遭人来人往，广播声此起彼伏，她像是被钉在原地，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她以为自己足够心狠，不会难过的，但原来她的喜欢要比她想象中的更多一点。

等到头顶的广播播报他那班航班起飞的消息，她才缓缓转过身，掏出手机，点开他的对话框，指尖停顿几秒，打下三个字：“分手吧。”

按下发送键的下一秒，她没有片刻犹豫，点开联系人，将他拉进了黑名单。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睫毛轻轻颤了颤，终究没让眼泪掉下来。

再后来，她收起多余的情感，攥着一张北上的车票，只身去了京大，一头扎进了没有他的、崭新的人生里。

许知韵猛地睁开眼。

后背沁出一层薄汗，睡衣黏在身上，又潮又闷。

她慢慢撑着床坐起身，被子滑落到腰际，双手虚虚撑在两侧，低着头，半晌才缓缓喘匀了气。

梦里的情绪还残留在脑子里，让她胸口发闷。

她轻轻掀被下床，光着脚踩在地面上，脚心漫开一片冰凉，稍稍压下了心头的燥热。

她走到窗边，指尖捏着窗帘往侧边拉开一道窄缝，窗外是沉沉的夜，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孤零零地立着，洒下一圈昏黄的光。

她站了很久，直到身上的汗干了，后背有些发凉，才慢慢回到床上。

余梦缠人，漫漫长夜里，她睁着眼望着黑暗里的天花板，再也睡不着了。

假期最后一天，许知韵一早便拉着外婆出门，要带她去市中心商场添几件厚衣裳。

商场有点远，要坐五站公交。

外婆攥着随身的布袋子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路絮絮叨叨念个不停：“买件能穿的就行，可不许挑贵的，我老婆子一把年纪，穿什么都一样。”

许知韵只挨着她笑，攥紧她的手没应。

女装区在三楼，品牌不算多，但挑几件厚实好穿的还是有的。

许知韵半扶半推着外婆进了一家以料子扎实、版型大方闻名的店。

导购笑着迎上来，她抬手指了指外婆，“帮我外婆看看，要厚款的，要羊毛的，穿上暖和。”

外婆眼尖，一眼瞥见衣架旁露出的吊牌价，脚步登时往后撤，手连连摆：“太贵了太贵了，这哪值当，不要不要。”

许知韵伸手轻轻挽住她胳膊，不让她退走，转头冲导购弯了弯眼：“麻烦拿那件深灰色羊毛开衫，要合适的码数。”

外婆还想张嘴推辞，许知韵已经扶着她肩膀，轻轻按在试衣镜前：“先试试，试试又不花钱。”

导购取来衣服，许知韵伸手接过，是细羊毛混纺的料子，颜色是沉稳的深灰，领口袖口都做了收边，利落不臃肿。

“太小了，紧得慌。”外婆扯了扯衣角，有些不自在。

“不小，刚好合身。”许知韵站在她身后，替她把前襟一点点拢整齐，抬眼看向镜子。

镜里的老人穿着新衫，温润的灰调衬得脸色都好了几分。

“就这件。”她当即对导购说。

外婆还要开口拦，许知韵已经从包里抽出卡，递了过去。

外婆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声音里带着点心疼：“韵韵，你在外头赚钱不容易，别总给外婆瞎花钱。”

许知韵低头看着她，眉眼弯起笑意，拇指轻轻蹭蹭外婆粗糙的手背：“我赚钱不就是给你花的。你不花，我赚那么多干什么。”

外婆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出推辞的话。

只把被她握着的手轻轻翻过来，用带着薄茧的掌心在她手心里轻轻拍了两下。

那天许知韵又给外婆挑了两件内搭、一条厚裤子。

从商场出来时，风里已经带了傍晚的凉意。

她把外婆送上公交，站在站台边又叮嘱了两遍到家记得打个电话，看着车身缓缓驶远，才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