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这次她的恋爱脑只对驸马！

待裴渊抱着姜锦禾从浴池穿戴好出来，晚膳的香气已经从廊下飘进来的时候，铮儿也到了。

小家伙一路小跑着进来，棉鞋踩在青砖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一到门口就站住了，两只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身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声音脆生生地喊："阿娘安……"

喊到一半，大概是有些害羞，自己先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憋回去，抬起头来，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姜锦禾。

姜锦禾看着他那副明明想跟自己亲昵却又透着不安的模样，心口一软，招手让他过来。铮儿立刻撒欢似的扑了过去，一把抱住她的腰。

裴渊站在一旁，被这一幕定住一般。

还未及他想得更深，便听姜锦禾温声道："驸马不必另去别处用膳了，就在这儿，一起吃吧。"

裴渊猛地转过头看她。

烛光映在她侧脸上，她的神情自然认真，看不出任何勉强和客套。

可她以前从未允准。

一起吃？

她让铮儿喊她阿娘，还允他同席？

裴渊的喉结滚了滚，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铮儿欢快的拉住他的手，又拉起她的手，一起坐在席面前。

姜锦禾见他愣着不动筷，眉头轻轻蹙了起来，眼里浮起几分担忧："驸马可是不爱吃这些？"说着便转头吩咐身边的侍女："去，让厨房另外做几道驸马爱吃的……"

"不必。"

裴渊几乎是立刻出声制止，语气急切得像怕她真去折腾。话出口后，他自己也意识到语气太重了，顿了顿，才放缓了声音，低低地补了一句：

"臣都爱吃。"

四个字，说得极轻，却字字认真。

姜锦禾闻言，眉心这才舒展开来，执起玉箸，笑意浅浅地道："本宫还以为驸马口味变了。"

一旁铮儿嘴里已经塞了半块桂花糕，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接话："阿娘特地问过铮儿的！阿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阿娘都知道了！"

裴渊夹菜的手顿在半空。

烛火轻微地跳了一下。

一股难以名状的热意从胸腔深处慢慢漫上来，沿着脊背一路爬到耳根。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努力将所有的震动都锁在那片阴影里。

可眼角的余光还是不受控制地飘了过去。

她正在给铮儿布菜。

灯影柔和，她微微俯身，素手执箸，将一块嫩肉细细剔了骨，轻轻放进铮儿碗里。动作轻缓而自然，像做过千百遍一样。

铮儿盯着碗里那块肉，鼻尖一抽一抽的，眼眶迅速红了一圈。他拼命忍住眼泪，低头往嘴里扒饭，扒得很急，像是在掩饰什么。

裴渊看着那一大一小的侧脸，烛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屏风上，融成了一片。那画面太过美好，美好到让他觉得不真实，像一场做不得数的梦，一睁眼就会碎。

他竟忘了咀嚼，嘴里的饭含了许久，早已没有了滋味。

直到一只鸡腿被夹进了他的碗里。

他怔然抬头，正对上姜锦禾的笑眼。

她嘴角噙着一点浅浅的笑意，目光落在他碗里，语气随意得像闲聊："听说驸马爱吃肉。"

说着，她的视线不经意地往下滑了一寸，扫过他微微卷起的袖口，衣袖被推至手肘，结实有力的臂膀在烛光下泛着暖色的光泽，肌理分明，隐隐可见青筋沿着小臂蜿蜒而下。

不知想到了什么，姜锦禾的面色忽然有些微变，耳尖迅速浮起一层薄红，连忙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掩饰似的抿了一口。

裴渊何等敏锐。

几乎立刻就捕捉到了她那一闪而过的不自在。再联想到近日她缠自己缠得愈发频繁，夜里也不肯让他走，脑海中飞快掠过一串念头，最后停在一个结论上：

她莫不是怕自己没力气做解药？

思及此，他喉头一紧，耳根也红透了。为了掩饰这份狼狈，他立刻低下头，夹起那只鸡腿狠狠咬了一口，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连骨头上都没剩一丝肉。

姜锦禾："……"

晚膳撤下后，裴渊便要抱铮儿回自己院中。

可小家伙今日不知是白日里睡多了，还是头一回尝到有"娘"的欢喜，整个人兴奋得像只刚出笼的小兽，在姜锦禾怀里扭来扭去，两只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襟，嘴里不停地嚷着"不困不困，铮儿一点都不困"。

姜锦禾被他闹得没辙，无奈地看了裴渊一眼，道："不然今夜就留在这里睡吧。"

裴渊还没反应过来，铮儿已经兴奋得手舞足蹈，从床上弹起来就开始指挥侍从："快把铮儿的小枕头拿来！还有小被子！要那条有兔子的！"

侍从很快取来。小家伙自己麻利地爬上大床，掀开被子往里一钻，然后在床上打了个滚。

待他坐直身子，看到床上整整齐齐摆着两床锦被、两个绣着龙凤呈祥的软枕，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弯，捂住嘴偷笑了两声。

然后，他把左边的枕头往右挪了挪，又把右边的枕头往左挪了挪，从中间分开一个刚好够小人儿躺下的空档，最后伸出两只小手，接过侍从递来的自己的小枕头，端端正正地摆在了正中间。

摆好之后，他满意的拍了拍，然后一手拽住姜锦禾的袖子，一手拽住裴渊的袖角，用力往两边拉。

"阿娘睡这边，驸马睡这边，铮儿睡中间！"

裴渊："……"

他还愣着没动，姜锦禾已经开始解外衫的系带了。纤细的手指灵活地一颗颗解开盘扣，外衫顺着肩头滑落，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

见裴渊还规规矩矩地站着，她微微蹙眉，催促道："驸马还穿着外衫做什么？快脱了。"

裴渊迟疑片刻，终于伸手去解衣带。

指尖刚触到玉扣，外衫褪到臂弯时，一个锦盒忽然从袖中滑落。

"砰"的一声闷响，锦盒砸在青砖地上，盒盖被震得弹开，里头一支璀璨的金钗滚了出来，在烛火下流光溢彩。

钗头雕琢成一支并蒂莲的模样，两朵莲花交缠共生，花心嵌着一颗圆润的珍珠，珍珠之下垂着细细的金链，链尾缀着两颗小小的红宝石，随着滚动的余韵轻轻晃动。

屋内一时寂静。

连烛火都像是屏住了呼吸。

铮儿的反应最快。

"嗖"地一声，他光着脚丫跳下床，两步跨过去，一把捡起金钗，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眼睛亮得像藏了两颗星星。

"哇……"他拉长了声音，仰起头，一脸了然地看着裴渊，"阿爹，这是……给阿娘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