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我赵瑞龙，绝不坑爹

“不可能！”

赵德汉猛地挣脱身旁两名侦查人员的轻制，疯了一般扑到嵌入式冰箱跟前，双手疯狂扒拉冰箱内部的隔板，冰冷的金属外壳被他抓得咔咔作响，指尖划过空荡荡的隔层，没有成捆的现金，没有装满钞票的编织袋，什么都没有。

只有刺骨的凉意，顺着指尖钻进骨头缝里。

他一遍又一遍在冰箱内部胡乱摸索，额头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原本强撑的镇定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几秒之后，他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神混杂着疯狂与深深的困惑。

侯亮平皱紧眉头，厉声呵斥：“赵德汉！老实站住，不许乱动！”

可此刻的赵德汉已经听不进任何警告，他猛地转身，踉跄着冲向二楼的卧室，皮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急促沉重的咚咚声。

两名侦查员立刻跟了上去。

赵德汉一把扑到大床上，双手死死抠住床垫边缘狠狠向上一掀。

厚重的床垫被翻起，底下只有平整光滑的木板，钱没有了。

他不死心，一把扯开落地窗帘，后面什么都没有。

整栋别墅里，那笔他藏在这里、足足两亿多的赃款，凭空消失了。

赵德汉僵在卧室中央，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喉咙像是被一团湿棉花堵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无数次深夜偷偷来到这栋别墅，坐在堆积如山的钞票中间，一点点清点，一遍遍地确认藏钱位置。

他自认布置得天衣无缝，谁能想到，钱居然没了。

短暂的绝望席卷全身，可仅仅片刻，一个念头猛地从脑海里跳出来。

钱不见了。

没有赃款作为物证，反贪局凭什么给他定罪？

汹涌的恐慌骤然褪去，赵德汉的脑子飞速运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猛地转身，朝着追上楼的侯亮平高声怒吼。

“侯亮平！凭什么私闯民宅？这套房子根本不是我的名字，只是朋友托我帮忙照看一下，偶尔过来看看水电，我犯了哪条法律？”

侯亮平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硬反扑怔住了，他站在卧室门口，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心底一阵发凉。

出发之前，所有线索都指向这栋别墅，指向藏在这里的巨额赃款。

可现在，房屋产权不在赵德汉名下，全屋搜查完毕，一分钱赃款都找不到，到手的大案功劳，眼看着就要凭空飞走。

“继续查！把墙再敲一遍！” 侯亮平不甘心，对着身后的侦查人员大吼一声。

一名负责现场勘验的工作人员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汇报，语气带着无奈：“侯组长，所有墙体我们全部敲过一遍了，全是实心墙体，没有任何暗格、空心夹层。地板也取样检查过，没有空间。”

侯亮平的脸色越发难看，指尖无意识地攥紧。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年轻工作人员快步从卫生间方向跑过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声音带着激动：“组长！找到了！书架后方的暗格里找到这个！”

侯亮平眼睛一亮，立刻上前一把夺过黑色笔记本。

站在一旁的赵德汉瞥见那个黑色本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心脏狠狠一沉。

是账本！

他差点彻底忘掉这个东西。

当初每一笔受贿款项，他都仔细逐条记录，想着留一份底，自以为藏在书架后方的隐秘暗格里，绝对不会被人发现，没想到还是被搜出来了。

“这就是一本普通笔记本，我平时随手写写画画的！” 赵德汉强行稳住心神，嘴硬辩解。话刚从嘴里冒出来，他心里就暗叫一声不好，这个解释太过苍白无力。

侯亮平迅速翻开账本，可下一秒，他整个人当场怔住。

本子首页，只写着 “账本” 两个字，后面所有页面，干干净净，一片空白。

他快速向后翻页，一页，两页，十页，几十页。

整本本子，除了首页那两个字，其余页面没有半个字迹。

赵德汉悄悄往前凑了半步，看清空白的内页之后，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终于重重落回胸腔。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

侯亮平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赵德汉：“为什么里面一字未写？是不是用了特殊的隐形墨水？需要特定试剂才能显现字迹？”

赵德汉的大脑飞速回想整件怪事，两亿赃款凭空消失，记录贪腐明细的账本变成空白，整件事情处处透着诡异。

但眼下，所有物证全部失效，局面已经站在他这一边。

他挺直腰板，语气强硬，寸步不让。

“空白本子，我买回来随手涂鸦，这也犯法？侯处长，你们没有确凿证据，非法把我带到这里搜查，属于非法拘禁！这件事，我一定会向上级举报！”

侯亮平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胸口憋着一股闷气。他盯着手中空白的黑色笔记本，咬牙沉声下令。

“人先带回反贪局，继续审讯！这本笔记本立刻送到技术检验部门，全面化验，排查隐形墨水、特殊涂层痕迹！”

原本计划抓捕丁义珍的安排，此刻已经被抛到九霄云外。别墅搜查扑空，证据链断裂，他必须先把赵德汉这边的僵局突破。

镜头切换，视线横跨千里，落在汉东省，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大楼。

汉东反贪局局长陈海已经集结好了办案小组，警车停在大楼院内，所有侦查人员穿戴整齐，证件、手铐、执法记录仪全部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抓捕丁义珍。

丁义珍，京州市副市长，赵德汉案件里关键的行贿人，只要抓住丁义珍，两条案件线索就能一并打通。

陈海拿着手机，刚刚听完侯亮平从京城传来的案情简报，脸上带着紧绷的锐气，抬手对着身边的组员低声安排任务。

“各组注意，等下出发，一组去丁义珍的办公室，二组蹲守他家门口，三组盯紧酒会现场，不要惊动无关人员，控制住丁义珍本人就行，记住，禁止打草惊蛇。”

组员低声应答，所有人蓄势待发，就等陈海一声令下，登车行动。

可一行人刚走出检察院主楼大门，一辆黑色轿车直接横在前方，挡住了警车的去路。车门推开，汉东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走下车，脸色骤变。

头发已经花白的季昌明，今年临近退休，只剩下两年就可以安稳离岗。

他最不想在最后的任职阶段，卷入汉东错综复杂的官场风波里。

看到陈海带着队伍整装待发，他快步上前，直接拦在陈海身前。

“陈海！手续拿来，我看一看！” 季昌明开口，声音低沉严肃。

陈海停下脚步，连忙上前解释：“季检，是最高检反贪总局那边传来的线索，赵德汉案子牵出丁义珍，我们要立刻实施抓捕。”

季昌明眉头紧锁，目光扫过旁边整装待命的侦查队员，沉声开口：“规矩就是天，丁义珍是京州市副市长，厅局级干部，是李达康书记一手提拔起来的左膀右臂，不经省委提前请示汇报，直接当众抓人，等于直接让李达康书记下不来台。”

“季检，现在时机正好，一旦拖延，丁义珍很有可能闻风逃跑！” 陈海急了，向前半步争辩。

季昌明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底藏着顾虑，语气带着几分疲惫：“陈海啊，我还有一年就退休了，你不要在我临退休的时候，给我搞个烂摊子出来，有些事情，不是只凭一腔热血就能办好的。”

陈海脸上露出尴尬的苦笑，摊了摊手：“抓捕的正式手续原件还在侯亮平手上，电子版还没有传输过来。”

这句话一出，季昌明太阳穴突突地跳动，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他强压下翻腾的怒意，尽量稳住语调，但语气依旧严厉。

“没有完备手续，就想直接抓人？胆子太大了！不要多说，跟我去省委大院汇报，现在，立刻出发！”

陈海看着检察长坚决的神色，心里清楚，此刻无法违抗上级指令，抓捕行动只能临时暂停，一旦前往省委汇报，层层开会讨论，时间会一点点消耗殆尽，丁义珍随时会收到消息逃走。

他心底万般不甘，却没有办法。

陈海转头，对着身边带队的陆亦可低声叮嘱：“陆亦可，你带队员继续原地紧盯丁义珍，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千万不要打草惊蛇，不要擅自行动，等我消息。一旦发现丁义珍有外逃迹象，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明白，陈局。” 陆亦可郑重点头。

安排好监控人手，陈海转过身，跟着季昌明，一同坐上轿车，朝着省委大院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