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转过身，看向正在埋头吃面的赵德汉，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戏谑："赵处长，你可不一样啊。我听说，有人拿部长的位置跟你换，你都不稀罕，有这回事吗？"
赵德汉吃面的动作一顿，脸色微微一变，随即重重地放下碗筷，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义正辞严地说道："权力是人民给的，怎么能拿来攀比？有权力就可以任性吗？你这个小同志，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
侯亮平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更加戏谑："有权不能任性，但可以谋私，对吧？"
"你……"赵德汉被噎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摆出一副被冒犯的正气模样，"人民把审批的权利交给我，我怎么会辜负人民的信任？我赵德汉为官这么多年，清清白白，问心无愧！你们这样随便搜查一个清廉干部的家，是要负责任的！"
"哦？"侯亮平拖长了语调，语气里的嘲讽意味更浓了，"这么说，真是我们弄错了？查到廉政模范家里来了？"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眼神中的不屑愈发明显。
在他看来，这个故作清廉的处长，已经是囊中之物。
家里搜不到没关系，他还有后招。那处藏着两亿现金的豪宅别墅，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赵德汉迎着侯亮平那嘲讽的目光，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但他很快又镇定下来，不可能，他们不可能知道那处别墅的存在。
那是他最大的秘密，连老婆孩子都不知道，反贪局怎么可能查得到？
他硬着头皮，继续摆出一副被冤枉的清官模样，大声嚷嚷着："我要投诉你们！你们这是滥用职权！我要找你们领导！"
侯亮平却不再理他，只是背着手，站在窗边，望着楼下斑驳的小区景色，嘴角挂着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
好戏，才刚刚开场呢。
两名反贪局工作人员将赵德汉的家彻底搜查了一遍。衣柜、床底、厨房、卫生间，甚至书架上的每一本书都翻了翻，却没有任何发现——没有大额现金，没有贵重财物，连一张多余的银行卡都没有。工作人员冲着侯亮平摇了摇头。
赵德汉坐在沙发上，神色渐渐松弛下来，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暗自庆幸自己足够谨慎。
那么多钱一分都没敢放在家里，全藏在了那处谁也不知道的别墅里。
"怎么样？侯处长？"他放下茶杯，语气带着一丝得意，"搜完了？没搜出什么吧？我就说了，我赵德汉为官清廉，你们肯定是弄错了。"
侯亮平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又折腾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任何收获后，侯亮平终于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赵德汉见状，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连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伸出手来："哎呀，侯处长，真是辛苦你们了，大晚上的跑一趟。我就不送了啊，你们慢走！"
侯亮平看着他伸过来的手，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伸出手去和赵德汉握在了一起。
然而赵德汉刚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侯亮平的手像一把铁钳一样，紧紧攥住了他的手，根本抽不出来。
赵德汉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赵处长，"侯亮平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一丝玩味，"我还真舍不得放你走啊。这样吧，跟我们上车，去下一个地方坐坐？"
"下……下一个地方？"赵德汉脸色一变，挣扎着想要抽回手，"什么地方？我不去！我又没犯法，凭什么跟你们走？"
他使劲挣扎，可侯亮平的手纹丝不动。
侯亮平的语气平静下来，却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坚定："你必须去。"
说罢，侯亮平微微侧头，对着身后的人员使了个眼色。
两名工作人员立刻上前，一人一边架住了赵德汉的胳膊。
同时，一份新的搜查令亮了出来，依法对赵德汉的办公室进行搜查。
赵德汉看到那份搜查令，脸色瞬间煞白，他怎么也没想到，侯亮平居然还有第二手！
"不……你们不能这样！"
赵德汉激动地挣扎起来，可他的挣扎毫无用处。两名工作人员架着他，半拖半拽地将他带下了楼，塞进了车里。
深夜，国家发改委办公大楼。整栋大楼都已经熄灯了，只有赵德汉的那间办公室还亮着灯。
侯亮平带着人，押着赵德汉，径直走进了他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陈设和他家里一样，简单朴素。
一张老旧的办公桌，一把皮椅，一排文件柜，墙上挂着一幅"为人民服务"的横幅。
赵德汉被按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脸色难看至极，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都发白了。
他的眼神慌乱，四处游移，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工作人员开始搜查。文件柜一个一个打开，里面的文件一份一份拿出来检查；抽屉全部拉开，里面的东西倒出来逐一翻看；电脑硬盘也被技术人员取了出来。
整个办公室里，只有翻动文件的沙沙声，以及赵德汉粗重的呼吸声。
终于，赵德汉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霍地站了起来，冲着侯亮平怒吼道："侯处长！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查了家里又查办公室，查不出东西你们就是冤枉好人！我要请最好的律师，告你们滥用职权！我要向上级反映，你们这是迫害干部！"
他越说越亢奋，声音越来越大。
一整夜的折腾，让他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暴露在人前。
他心里很清楚，侯亮平敢这样彻查，必然是掌握了什么线索。
侯亮平没有生气，只是缓缓站起身，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看着暴跳如雷的赵德汉，语气平静地说道："赵处长，冷静些。我查办职务犯罪近二十年，从未办过冤假错案。若今日冤枉了你，便是我侯亮平头一回看走眼。"
侯亮平的语气很平淡，可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胸有成竹的自信。
嗯，迷之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