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馆主随性行医，高冷医生破防

姜然先占了床的左侧，身子一软，闭上眼睛，准备结束这兵荒马乱的一天。

浴室的门被方逸轻轻带上。

不一会儿，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水声不大，姜然听着规律的白噪音，迷迷糊糊就要沉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了。

几分钟后，身后的床铺微微往下塌了一层。

床垫因为另一个人的重量而发生了细微的形变，一股属于成年男性的热源隔着三八线安静地爬了过来。

姜然原本快要睡着的意识，又清醒了一点。

她闭着眼睛没动，假装还在熟睡。

这时，她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方逸在床头柜上摸索着什么，紧接着拉开了抽屉。

“你在干什么？”

姜然没忍住，闭着眼睛含糊地问了一句。

身后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传来方逸低沉沙哑的嗓音：“调一下空调。”

“滴——”

空调出风口的百叶扇微微转动，冷风调低了几度。

方逸关掉遥控器，重新躺回床上，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腹部。

姜然半梦半醒， 轻声说了一句：“……睡吧。”

“嗯。”

方逸抿了抿发干的嘴唇，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很快又没了动静。

被子上有一股淡淡的柑橘味，清冽，微甜，跟方逸平时用的车载香薰味道如出一辙。

姜然沉甸甸的脑子愈发昏沉，如同漂浮在一块软绵绵的橘子云上。随着云朵的起伏，慢悠悠地晃动，摇曳，飘远。

突然，云层一个倾斜，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坠了一下。

姜然被失重感吓得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窗外依旧漆黑一片，天还是黑的。

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身旁的人又翻了个身。

“睡不着吗？”姜然在黑暗中嘟囔了一句。

她的声音离得很近，在方逸耳边游来游去，挠得他心里痒痒的：“抱歉，我把你吵醒了？”

“没有，我自己醒的。”

姜然揉了揉眼睛，往三八线的方向探了探手，碰到枕头，又放心地缩了回来。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含糊地问：“你是不是不习惯有人睡在旁边啊？要不，我去次卧找我爸一起睡吧。”

“不用。”方逸脱口道。

语气快得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补充道：“这么晚了，就别吵醒姜叔了。”

他可不敢让姜叔知道自己跟姜然睡在同一张床上。

以姜守一那护犊子的脾气，要是天亮了发现这事儿，非得把他从十五楼扔下去不可。

“行吧。”姜然也没多想，翻了个身。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嘟囔着：“那你数羊吧，我睡了。”

说完，她真的就准备睡过去了。

方逸听着她逐渐平稳的呼吸，胸口堵着一团棉花，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姜然怎么能这么心大？

旁边躺了他这样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她居然还有心思睡觉？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方逸的理智在黑暗中摇摇欲坠，关于她的猜测、幻想，有的没的，在这一刻冲破了堤坝。

他冷不丁地开口：“姜然。”

“嗯？”她闭着眼睛应了一声。

“你以前……跟其他男人睡过觉吗？”

话音落下，空气凝固了。

问题这么直白，甚至可以说是冒犯。

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他在黑暗中闭着眼，等待着她的回答，心跳声大得几乎要震碎胸腔。

身后沉默了很久。

久到方逸以为她不会回答了，久到他几乎要开口道歉的时候，姜然忽然笑了一声：“你有洁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