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室被白布帘子一分为二。
方逸站在帘子后面，背对着外面，解开了皮带。
“咔哒——”
金属搭扣发出一声脆响。
他褪下长裤，只留下一条四角内裤。
“好了。”
帘子后传来男人闷闷的声音。
姜然站起身，从旁边顺手拿过一条干净的白毛巾搭在臂弯上。
她掀开帘子，神色自若地走了进去：“放松点，坐下，衣服卷起来。”
方逸随之坐下，双腿大张，单手抓住衬衫下摆往上卷，露出壁垒分明的腹肌。
姜然瞟了一眼，紧着嗓子说：“再往上点。”
“好。”
他依言将衣摆又提了提，身体窝进诊疗床里往下沉。
与她对视后，六块腹肌压得更明显了。
怎么能有这么勾人的男人？
这哪里是撩衣服，简直是撩她！
姜然一时心痒难耐，连忙说：“可以了。”
方逸这才停下动作。
她在他面前慢慢蹲下，镇定地检查着衣料下的构造，还没有起来，形脉就已经很明显了。
“......”
姜然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镇定，她只是慢半拍而已。
逼仄的诊疗室里没有空调。
姜然脸颊泛着烫，视线不由地往上。
宽肩窄腰，胸肌起伏。
空气里闷出了汗，湿湿黏黏地贴在皮肤上，连呼吸都有些滞涩。
“这里有什么感觉没有？”
“……没什么感觉。”
“这里呢？”
“一样……”
不科学啊……
姜然垂眼望去，沉吟不语。
明明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压迫感，无论是重量还是温度。
方逸不知道姜然在干什么，她不动也不说话，就盯着那里看。
她倒是看出什么来了吗？
方逸胸膛起伏了一下，微微偏过头，将视线投向一旁的墙壁：“看够了吗……还要多久？”
姜然回过神。
隔着毛巾，用指腹按压在他后腰的命门穴上，稍微用了点力：“这里，酸不酸？胀不胀？”
微凉的触感像一滴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激得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方逸挤出一个字：“……胀。”
“这就对了。”姜然满意地站起身。
她一边将毛巾重新搭回臂弯，一边语气笃定说道：“命门火衰，阳气不达。方逸，你还敢说自己没病？”
“……”
方逸无话可说，心想：真是庸医。
姜然没再给他反驳的机会。
她往后退了两步，利落地转身大步朝帘子外走去：“我去给你开方子，先泡药浴把底子透一透。下周末，你再来复诊。”
帘子被轻轻拉上，隔绝了背后那道几乎要将她烧穿的视线。
姜然继续往前走，直到进了院子才停下脚步。
几只大卡车猫伏在烈日底下，还没到喂食的时候，连叫唤的力气都省了。
“呼……”
她脖子高高仰起，畅快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耳根红了个透。
......
傍晚。
方逸推开家门。
方建明正从厨房端菜出来，看见儿子，脸上顿时一喜：“小逸回来了？正好，洗手吃饭——”
方逸脚步没停，径直穿过客厅，进了卧室。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方建明端着盘子愣在原地，嘴张了张，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后脖颈一凉。
他慢慢转过头，对上妻子李素华的目光。
她没说话。
但方建明读懂了她的意思：儿子这是去治病了，看这架势八成不太顺利。
......
方逸直奔浴室。
花洒拧到最大，冰水兜头浇下，浇灭了他身上最后一丝燥热。
他闭上眼，足足冲了十分钟才关掉水，胡乱扯过一条浴巾裹住下半身。
水汽氤氲中，他随手拿起洗手台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躺着一条微信消息。
新好友的头像是一只肥美的三花猫，备注是“庸医”。
【庸医】：今晚洗完澡后，记得用那包药蒸熏一下。水温不要太烫，微微出汗即可。坚持几天，命门火衰的症状会有所改善。
方逸盯着屏幕，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头疼不已。
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删了又写，写了又删。
该怎么回？
本来今天他是要去跟姜然解释自己没病的，最后反倒被她一套连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解释？怎么解释？
更何况，她根本不会信。
方逸盯着对话框里那行字看了半晌，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跟一个坚信别人有病的庸医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
他索性放弃了挣扎，干脆利落地回了两个字：【OK】
发完消息，方逸将手机往洗手台上一扣，转身走到马桶前。
他伸手从置物架上拿起药包，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丢进了马桶里。
“哗啦——”
水流汹涌而下，方逸看着空荡荡的马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