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从被流放开始青云直上

串门回来，门路通了，厂子内部的组织架构还是散的。

联营三县派驻小组管着，近郊三县加工协议连着，总厂这边各管一摊，缺一个架子，把所有的事兜住。

陆鸣把管事的叫到一起，开会。

“班子齐了，人也有了，厂子不能再各管各的。制度要定下来，规矩要立起来。”

五根手指，各管一摊。

但光有人不行，得有制度。

陆鸣让林晓牵头，把各科室岗位职责、工作流程、考核标准，一条一条写出来。

财务科怎么报销、销售科怎么签合同、生产科怎么交接班、化验室怎么出报告，白纸黑字，贴在墙上。

林晓加了三个夜班，把制度汇编初稿做出来了。

陆鸣翻了翻，厚厚一本，从厂长到门卫，从生产计划到货款回笼，两百多条。

陆鸣让各科室传阅讨论，提意见，修改完善。

折腾了大半个月，才定稿。

赵志刚贴了一张生产交接班制度，磨机操作工交接班要填表、签字、写备注，谁出了问题追谁的责任。

工人们刚开始不习惯，嫌麻烦。赵志刚不松口，盯了一个月，慢慢成了习惯。

孙工这边，把质量控制体系，也理了一遍。

总厂、远郊三个联营厂、近郊三个加工基地，化验标准统一，检测频次统一，不合格水泥一律不出厂。

每月带人下去抽查一次，抽到不合格的，驻厂质量员当月奖金扣一半。

组织架构理顺了，陆鸣开始往党建和群团组织上使劲。

水泥厂从市一建剥离出来，党员组织关系分散在各单位。

有的在建委，有的在市一建，还有的在乡镇街道。

陆鸣让林晓把党员情况摸了一遍，在册党员23名。

按照党章规定，党员3人以上、不足50人的，可以成立党支部。

陆鸣向市委组织部打了报告，申请成立水泥厂党支部。

报告批复下来，厂里开了第一次党员大会。

陆鸣全票当选支部书记。林晓任组织委员，刘姐任宣传委员，孙工任纪检委员，赵小军任青年委员。

工会的筹建也在同步推进。

刘姐带着综合办的人，挨个车间摸底，职工工资补发、食堂伙食改善、宿舍条件维修，职工提的意见，一条一条列出来。

总工会刘主席表过态，全力支持水泥厂建工会。

陆鸣把筹备组名单报上去，总工会批复很快下来了。刘姐全票当选工会主席。

团委这边，赵小军带着年轻人挑了大梁，都是刷墙队出身。

水泥厂28岁以下的年轻人，占了一半以上，成立团支部的条件完全成熟。

赵小军当了团支部书记，隔三差五，组织搞技术比武、搞篮球赛、搞青年突击队。

团市委周书记听完赵小军的汇报，说了句“你们厂年轻人有干劲”。

赵小军也成功当选团市委常委，不驻会，没级别。

妇联这边的进展更快。

陆鸣去妇联汇报过，王主任对水泥厂的女职工工作印象不错。

水泥厂女职工占比不小，化验室、财务科、综合办、食堂，女同志撑起了半边天。

小蔡被选为女职工委员会主任，负责女职工权益保障、计生工作、妇女节活动。

小蔡以前只管账本，现在兼了妇联的职，事情多了，干劲更足了。

党支部、工会、团支部、女职工委员会，四块牌子，一间办公室，门口挂了一个牌：党群办。

刘姐兼了党群办主任，统管四摊子事。

陆鸣跟她说，这四块牌子不是摆着看的，要真正转起来。

每月一次支部学习，每季度一次工会活动，每年一次职工大会。

制度定了，就要执行。

内部组织理顺了，市场也要收口。

本市下辖三区六县，乡镇加起来一百五六十个。

每个乡镇至少有一家建材店，县城多的三五家，少的也有两家。

全市大大小小的建材店，拢共两百来家。

以前各卖各的货，各定各的价，价格战打得谁都不赚钱。

外地水泥拉过来，运费高，价格下不来。

市场是这样一步步吃下来的。

联营三县、加工三县之后，水泥产能占了全市100%。

水泥质量稳定，价格比外地水泥便宜一截，再加上乡镇刷墙广告铺天盖地，农户只认“清远水泥”四个字。

建材店老板心里清楚，不进清远厂的货，店里就没东西可卖。

进外地水泥？

运费高，卖不动，进了就是压库存。

郑建国带着销售部的人，挨个乡镇跑了一遍。

城关镇、大镇、小乡，一家一家谈。

不是去求他们进货，是去告诉他们：清远水泥厂统一供货，统一门头，统一价格，统一配送。

签了协议，店里挂上“清远水泥特约经销点”的牌子，货源不断，送货上门，卖不完可以调货。

不签协议，以后货就不保证了。

没有一家店拒绝。

不是郑建国的口才好，是市场需求。

你不卖，隔壁店卖，你的店就关门。

两百来家建材店，全部签了协议，挂了统一的门头。

黄底红字，“清远水泥特约经销点”。

价格统一了，服务统一了，配送统一了。

农户到哪家店问，价格都一样，送到村口，不短斤缺两，不卖假货。

外地水泥偶尔还有进来的，拉到乡镇一问，比清远水泥贵十几块一吨，农户扭头就走。

来了几批，卖不动，自己就退了。

全市的水泥市场，就这样被清远水泥厂，一口吃了个干净。

不是靠行政命令，是靠产能、质量、价格、渠道四张牌，硬生生打出来的。

建材店收编完了，陆鸣又把目光投向了行业管理。

现在清远厂一家独大，与其让别人乱，不如自己把规矩立起来。

陆鸣向建委周主任，汇报了想法，想牵头成立市水泥行业协会。

周主任听完，在电话那头笑了：“小陆，水泥厂在你手里活了，你还想把整个行业管起来？”

陆鸣说，不是管，是服务。

统一价格、统一标准、统一服务，大家都有饭吃，市场不乱，建委也省心。

周主任说，你搞吧，建委支持你。

有了建委的支持，陆鸣让郑建国和林晓分头准备材料。

林晓又加了两个夜班，把章程草案、会员名单、会费标准、组织机构、议事规则，都理清楚了。

成立大会，全市所有水泥生产企业、建材店、运输户、建筑公司的代表，来了三百多人，借了市政府大礼堂。

陆鸣做了主旨发言，中心思想就三条：价格不乱，质量有保证，服务跟得上。

大家有钱赚，市场不打架。

陆鸣被推举为会长，郑建国任秘书长，肖胖子等几个大经销商任理事。

建委派了分管副主任来指导，赵副市长打电话来祝贺。

方明远那边，陆鸣专门送了报告。

全市的水泥市场，从生产到销售，从矿山到农户，全部握在了清远水泥厂的手里。

三县联营、三县加工，两百多家建材店，三百多个经销商，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垄断不是刻意追求的，是市场自己长出来的。

一环扣一环，谁也离不开谁。

陆鸣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他翻开地图，视线从本市往周边延伸。

往北是朔方市，往东是省会汉江方向，往南是邻省的一个地区，往西是本省山区。

水泥的运费是硬成本，一吨水泥跑一百公里，运费要加上二三十块。

要想往外走，不能靠一袋一袋往远处拉，得找支点。

清湖厂。

那座联营厂，离市区远，但离朔方最近，离周边几个市也近。

周厂长花白的头发还在眼前晃，吴副县长那句“清湖的区位优势”还在耳边响。

本市市场已经吃透了，往外扩，清湖厂是最好的桥头堡。

陆鸣拿起红笔，在清湖厂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笔尖停了几秒，往北画了一条线，连接朔方市。

又往东画了一条线，连接省会方向。

下一步，要往外面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