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猎户，粮肉满仓养一屋子娇娘

季博达把银票贴身收好，转头看向身后的护卫头领。

那汉子腰粗背阔，朴刀挂在腰侧，抬手冲季博达抱拳。

“季兄弟，周掌柜有交代，留两个弟兄在你院里守着，免得村里不长眼的毛贼冲了咱们的货。”

季博达拍了拍他的肩。

“成，劳烦两位兄弟守着。咱这破村子穷得叮当响，几条饿疯的野狗，还拦不住你们。”

王头领往院外瞥了一眼，几个伙计已经挑起空筐。

“客气话回来再说，先带兄弟们进山起货。雪路难走，搬着肉更慢，得早去早回。”

季博达应了一声，转身进屋。

苏婉清正蹲在炕沿边擦弓。

她只顾擦弓，领口系带松了也没察觉，布头绕着弓弦来回走了几遍。

门一响，季博达先看见她手里的弓，走近才发现衣领松着，便伸手碰了碰她的后腰。

苏婉清手上一滑，连忙托住弓身，弓梢还是磕在了炕沿上。

“夫君！你走路怎么没声儿……”

她直起身，腾出一只手拢住衣领，系带捏了两回也没系上。

季博达接过猎弓，放到炕边，等她把衣襟收好，才伸手将人揽近。

“擦弓做什么？老子又不是去打仗。”

“怕弓弦沾潮，冻硬了伤弦。我拿干布擦擦，你带着，用起来也放心。”

灶边的林婉晴刚把最后一根柴送进灶膛，锅里的水已经滚开。

她的袖口沾了水，贴在手腕上，挨着火烘了半天也没干。

听见动静，她撑着膝盖站起来，额上的汗还没擦。

“博达，水烧好了。你和城里的大爷们喝口热水再走？”

季博达松开苏婉清，走到她身边，将人扶稳。

林婉晴站好后，先往院门外看了一眼。

“水留着你们喝。我们走后把门关好，外头有护卫守着，生人敲门别急着开。”

她点了点头，手从他掌心收回，眼眶却红了。

“你早点回来……我和婉清等你。”

季博达没再多说，带着伙计和护卫出了村，直奔黑风岭。

雪没过小腿，一行人走得很慢，直到日头偏西，才摸到断崖底下的山洞。

季博达扒开碎石和枯枝，钻进洞里。

血腥味还留在寒气里。

伙计们跟着进去，把冻成一团的熊肉掰开分筐，再轮流抬到洞外。

两百七十多斤熊肉搬空后，季博达挑出熊皮和熊筋，塞进自己的背篓。

“这些老子留着自个儿用，剩下的全归你们。”

王头领翻了翻肉块，又摸过冻实的切口。

“季兄弟敞亮。这肉成色不错，按市价作价六十五两。回头跟掌柜结算，银子立马给你送来。”

季博达把背篓往肩上一甩。

“成，就这么定。银子不急，回头去酒楼拿。”

王头领凑近些，朝他递了个眼色。

“这熊肉若是搁集市上卖给散客，少说能多卖十几两。你怎么直接让咱们掌柜包圆了？”

季博达拍了拍腰后的柴刀。

“图个安稳。这几百斤肉，我一个人搬不回来，零着卖还得守摊找买主。碰上欺生压价的，我能跟人耗多久？交给悦来楼，你们有得赚，我也省事。真有人闹，还有你们替我拦一拦，这买卖不亏。”

王头领听完，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下。

“在这地界混，光有本事不行，还得有脑子。这朋友，我交了。”

一行人抬着满筐熊肉回村。

刚到村口，路边的人便停下脚，纷纷朝筐里张望。

冻硬的红肉堆过筐沿，连粗布都遮不住。

“乖乖，这么多肉！”

“季家老二这是发横财了啊！”

议论声还没落下，人群里突然炸开一声怒吼。

“季博达！你把我家老三弄哪去了！”

杨老头带着杨家老大和李老二冲出巷子，直扑季家院门。

留守的两个护卫迎上前，手搭刀柄，一左一右挡住门口。

杨老头被拦住，索性坐进雪里，拍着大腿哭喊起来。

“季博达你个丧尽天良的畜生！把我家老三还来！”

杨家老大指着季博达，唾沫飞到半空。

“今早我家老三进山追獾，落单后就没回来！全村都看见你也进了山，肯定是你趁机暗害他！”

季博达卸下背篓，揉了揉被背带勒疼的肩膀，才走到院门前。

“杨家老大，你他娘的放什么狗屁。你家老三追獾追到阎王爷那儿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杨老头从雪里爬起来，抄起木棍便砸。

“我弄死你个挨千刀的！”

护卫跨前一步，攥住棍身。

杨老头往回抽了几次，木棍纹丝不动，胸口又被推了一把，整个人跌坐回雪里。

“哪来的老东西，敢动我们季兄弟？”

李老二刚往前挤，见护卫按住木棍，脚便收了回去，杨家老大也不敢再伸手。

季博达蹲下身，看着杨老头。

“黑风岭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狼都敢往村边跑。你家老三落单，碰上野兽怎么办？真想找人，就去他追獾的地方找，堵着我家门，他还能自己回来？”

杨老头撑着地面还要骂，话到嘴边却没接上，手肘一软，倒在了旁边。

杨家老大喊了两声，见他没有回应，才和李老二扑过去，一个掐人中，一个托住肩膀。

人群外挤进来一个干瘦老头。

王村长背着手走到近前，烟杆在鞋底敲了敲。

“干什么干什么！都堵在这儿，成何体统！”

他转头盯住季博达。

“杨家老三好歹是一条人命。人家说你早上也进了山，你总得交代，他失踪跟你有没有关系？”

季博达站起身，拍掉膝上的雪。

“赵老栓，你少装大尾巴狼。杨家老大说什么你就信，凭据都不问，村长是专给杨家当的？”

王村长脸色发红，胡子跟着抖了起来。

“你少胡搅蛮缠！人是在你进山之后没的，你脱不了干系！”

“脱你奶奶的腿。”

季博达往前逼了一步，指着他的鼻子。

“你亲眼看见我杀人了？还是杨老三的尸体摆在我院里？无凭无据，你敢给我定罪？我看你跟杨家穿一条裤子穿惯了，真当村里没人治得了你！”

王村长正要发火，目光扫到季博达身后的护卫，话便卡了一下。

那两人穿着临边酒楼的号衣，腰间挂刀，其中一人手里还攥着刚夺下的木棍。

王村长认出那身衣服，烟杆抬到一半，又慢慢放了下去。

“杨家老三失踪，总得查查。可眼下没有凭据，不能堵着人家闹。杨家老大，先把你爹抬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杨家老大还想争辩，王村长抬脚踹在他屁股上。

“滚！还不快滚！”

杨家兄弟架起昏过去的杨老头，在村民低声议论里退走。

人群散开后，林婉晴还扶着门框，手指没有松开。

她想站直，膝头却使不上力，只好抓住季博达的胳膊。

季博达把她扶进怀里，手掌托住她的背，替她拢好被风吹开的衣襟。

林婉晴攥着他的袖口，方才忍住的眼泪这会儿才落下来。

“吓死我了……他们要是真动起手来……”

季博达朝院门外瞥了一眼，手掌仍托在她背上，没有松开。

“怕什么，有老子在，他们进不了这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