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代管东星，成世界第一帮了？

浅滩上，浪头一下一下地拍。

笑面虎的尸体还没凉透，他的位置，已经有人替了。

江湖就是这样，位子从来不等人。白天你还是万人之上的五虎，晚上你就是一具浮尸，连块墓碑都捞不着。

骆天奇看了一眼三兄弟，接着安排。

"阿渣，阿虎，以后你们两个，就在托尼的堂口下面做事。"

"明天早上九点，你们三个，来元朗总堂报道。"

"知道了！奇哥！"三兄弟齐声应下，没有半分迟疑。

其实刚才封完翻江虎，骆天奇自己也在心里盘算。

五虎这个招牌，在东星的分量太重了。当年他爷爷骆正武定下的规矩，五虎不满，东星不宁。如今沙蜢的位子给了高晋，笑面虎的位子给了托尼，五个坑，总算是填满了。

而且这一换，换得值。

沙蜢是什么货色？中饱私囊的蛀虫。笑面虎是什么货色？口蜜腹剑的墙头草。如今换上来的两个，一个是他救过命的死士，一个是他拿捏住软肋的悍将。

东星五虎，必须个个能干。

精武弟子们留在滩涂上收尾。

尸体装袋，血迹铲沙掩埋，那几口空箱子砸碎了烧掉。至于那艘快艇，自有船夫连夜开回南生围的水寮，明天太阳一出来，这片滩涂就什么痕迹都不会剩下。

干这些活，精武弟子们熟门熟路，动作快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就在这时，一道机械音，在骆天奇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解锁枭雄成就（招揽人才），获得3000点枭雄值！】

骆天奇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一喜。

加上之前剪除异己奖励的2000点，如今他手里，已经攒下整整5000点枭雄值。

5000点，能在系统商城里换不少好东西了，等回去，得好好逛逛。

"走了。"

他转身朝车队的方向走去。高晋紧随其后，精武弟子无声无息收拢队形，护在四周。

三兄弟站在原地，恭恭敬敬目送。

刚走出去两步，骆天奇忽然停住脚，转过身来。

"对了。"

三兄弟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我会在我家附近，腾出一套别墅。"骆天奇看着托尼，语气平淡，"以后你们和伯母，就住那里。老人家的一切用度，吃穿看病，全由社团负责。"

这话一出，三兄弟齐齐僵在原地。

第一反应，是震惊。

他们兄弟三人，这辈子最在乎的是什么？是那位把他们拉扯大的养母。这件事，他们从不在外人面前提，江湖上知道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可骆天奇张口就来，连伯母两个字，都叫得清清楚楚。

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早就把他们三兄弟查了个底朝天，连他们的软肋在哪，都摸得一清二楚。

一股寒意，顺着三兄弟的尾椎骨往上爬。

这位奇哥的眼睛，到底盯了他们多久？

可寒意过后，涌上来的，是实打实的动容。

混江湖的，谁不知道一个道理。大哥收小弟，收的是一双能砍人的手。至于你家里是老是小，是死是活，哪个大哥会管？

他们以前替人跑船，卖命的钱一分不少交上去。可老娘犯了病想看个医生，连个能开口借钱的人都没有。

再看看眼前这位。

刚收下他们，第一件事，就是把他们的老娘安顿好。别墅，用度，看病，全包了。

这骆天奇，狠是真狠，杀起人来眼皮都不眨。

可对手下，是真够意思。

以后，妈妈有别墅住了。

再也不用跟着他们三个，在乡下的村屋船棚之间，一年搬八回家，听到点风声就得连夜收拾包袱。

说起这位养母，三兄弟心里都压着一块石头。

老人家年轻时候吃尽了苦，一个人在难民营里，把三个没爹的孩子拉扯大。

如今年纪大了，脑子开始糊涂，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认出他们兄弟三个。坏的时候，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抱着个破布包，满村子找她那三个还没长大的仔。

每次看到这样的老娘，三兄弟心里都跟刀绞一样。

他们在海上玩命，图什么？不就是图有一天，能让老人家过上几天人的日子。

可港岛这地方，没身份就没一切。好医生要花钱，好房子要身份，他们两样都没有。

现在，骆天奇一句话，全给了。

托尼的眼眶，莫名有点发热。

他这半辈子，在海上跟人拼过命，在码头上跟人抢过货，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十几处，都没掉过一滴泪。

可此时此刻，就因为别墅两个字，他这个刀口舔血的汉子，鼻子居然有点发酸。

他扭头，和阿渣、阿虎对视了一眼。

三兄弟从小一块长大，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阿渣重重地点了点头。

阿虎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托尼深吸一口气，看向骆天奇的背影，不再有防备。

意思很明白。

这个大哥，他们真心跟了！

托尼甚至已经想好了。

等老娘搬进别墅，他要请最好的医生，把老人家的病好好看一看。看不好也没关系，起码让她住的屋子是干爽的，吃的饭是热乎的，冬天有暖气，夏天有冷气，再不用跟着他们担惊受怕。

就冲这个，他托尼这条命，卖给东星了。

远处，骆天奇已经坐进了车里。

高晋发动车子，从内后视镜里，正好看见滩涂上那三个深深弯下的腰。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老板这一手，他算是看明白了。

先亮刀，让人怕。再封官，让人服。最后安顿家小，让人死心塌地。

三步下来，三条过江的猛龙，就这么成了东星的家犬。

不，不是家犬。

是三条心甘情愿，替东星看门护院的猛虎。

高晋一边开车，一边又想起托尼按住阿渣手腕的那个小动作。

快，稳，不动声色。

他心里清楚，老板今晚真正要收的，从头到尾就只有托尼一个人。阿渣和阿虎，是搭头。

可这搭头也不亏。阿虎那身蛮力，真动起手来，寻常十几个矮骡子近不了身。阿渣枪法好，水上一杆枪，指哪打哪。

三兄弟，三种用处，老板一笔买卖全收了。

还顺手除了笑面虎，断了社团里最大的一条粉线。

一箭三雕。

高晋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跟这样的老板做事，他这辈子的本事，总算没白练。

车灯亮起，车队缓缓驶离滩涂，把那片血腥和海腥味，远远甩在了身后。

回南生围的路上，三兄弟挤在快艇里，谁都没说话，可谁的心里都不平静。

海风扑面，马达轰鸣。

阿渣憋了半天，还是没憋住："二哥，你说……这不会是在做梦吧？"

"做什么梦？"托尼反问。

"五虎啊！"阿渣的声音都飘了，"东星五虎！咱们三个黑户，居然有一天能进东星的海底名册？这要是让老家那帮人知道了，下巴都得惊掉！"

海底名册，那是洪门社团的根。名字写上去，烧给关二爷看过，就是堂堂正正的洪门子弟，生是社团的人，死是社团的鬼。

他们这种没身份的越南仔，以前想都不敢想。

"二哥，你说奇哥图咱们什么？"阿虎闷声问，"咱们三个，除了能打，什么都没有。"

"图咱们能打，还不够吗？"托尼望着远处黑沉沉的海面，缓缓道，"你没看明白吗？奇哥要干大事。要重塑东星的高层。”

“干大事，就得有能干事的人。"

"东星以前那帮五虎，乌鸦莽，耀阳独，司徒浩南横，再加上死了的沙蜢和笑面虎，哪个是省油的灯？奇哥刚上位，手里能用的人，其实没几个。"

"咱们这时候进去，就是雪中送炭。"

阿渣咂咂嘴："这么说，咱们还捡着便宜了？"

"便宜？"托尼摇了摇头，"是机遇。这种机遇，一辈子可能就这一回。抓住了，咱们兄弟往后就不是水上的野狗了。"

"是东星的虎。"

滩涂上，三兄弟直起腰。

阿渣望着车队远去的方向，感慨了一句："二哥，这位奇哥，跟咱们以前见过的那些大哥，都不一样。"

"是不一样。"托尼点了点头，"以前那些，拿我们当牲口。这位，拿我们当人。"

阿虎挠了挠头，憨声憨气地问："那……咱们明天真去总堂？"

"去！当然去！"托尼瞪了他一眼，"把今晚的事都给我烂在肚子里。明天见了各堂口的人，规矩都给我守好了，别给奇哥丢人。"

"知道了。"

"还有。"托尼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回去告诉妈，让她收拾收拾，明天一切顺利，就搬别墅。"

阿虎一听这话，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哎！"

这一声应得又响又亮，惊得滩涂边几只夜鸟扑棱棱飞起。

托尼望着自家三弟那张笑开了花的脸，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多少年了，他们兄弟三个，头一回觉得，这日子，有盼头了。

快艇的马达声重新响起，划开黑沉沉的海面，朝着南生围的方向去了。

这一夜，元朗南海岸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