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去实习，你三个月成神医？

一个二十二岁的实习生，坐在她对面，没有用任何仪器，没有看任何报告，只是看了她几眼，把了一下脉。

然后把她所有隐藏的、私密的、连自己病历上都写得不够详细的东西，一句一句说了出来。

“你这是什么医术……”她的声音有点哑，像从指缝里溢出来，低低的，“不做检查，仅凭一双手、一双眼睛，就能看出来这么多？”

陈修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着苏砚辞。

“苏主任，我的方法跟西医不一样。我不需要西药。”

“那你要什么？”苏砚辞不禁疑惑，不用西药还能用什么？

“我需要中药。”陈修缘目光坚定的说道。

苏砚辞听完明显愣了一下，她学医这么多年听说过很多药，但从未听过还有叫中药的药，脑海里面搜索了下，也没有关于中药的信息。

“什么是中药？”她眨了眨眼睛又问。

陈修缘看了她一眼。

这个问题在他预料之中。在这个只有西医的世界，没有中医，没有中药，没有草药入药的概念。所有人从小到大接触的都是西药、打针、输液、手术。

然后他慢慢给苏砚辞解释：“中药简单说，就是用自然界里生长的植物、矿物，按照特定的配伍和炮制方法，熬煮成汤剂，或者制成丸剂、散剂，用来调理人体的失衡状态。”

苏砚辞微微皱眉。

“植物……熬水？”

“不只是植物，也有矿物和动物药。但今天给您用的方子，主要是植物。”

“有科学依据吗？”

“有。但不是您熟悉的那个科学体系。”

苏砚辞又沉默了。

她的理性告诉她，这不合常理。她的医学训练告诉她，没有经过双盲实验验证的东西不能信。可是，她的身体告诉她，那些西药吃了那么多年，激素、止痛药、中成药，没有一样真正解决过问题。

而且，刚才那番话，从头到尾都对。

“你的方子，需要什么药？”她问。

“大部分常见，但有几味得进山采。”陈修缘想了一下，“今天下午，我把药配好送过来，您熬着喝。先喝一天，看效果。”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苏砚辞看着他，片刻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好。我试试。”

她从桌上拿过手机，划开屏幕。

“你聊天号方式多少？我加你，下午你到了给我发信息。”

陈修缘报了自己的聊天号。

两个人在办公室里加了好友。苏砚辞的头像是一张风景照，拍的是山间的清晨，雾气和阳光混在一起，跟那天陈修缘在山里采药时看到的很像。

“那我先走了。”陈修缘起身，“下午见。”

“等一下。”

他回头。

苏砚辞坐在桌后，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层很淡的东西。

“你昨天在走廊里的事，别放在心上。”

“我没放心上。”

“那就好。”

她微微点头，恢复了平时那个清冷的妇科主任的模样。

陈修缘推门出去的时候，脚步轻快了一点。

他靠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下行的时候，他在心里默默盘算。

温经汤。

出自《金匮要略》，桂枝、吴茱萸、当归、川芎、芍药、人参、阿胶、牡丹皮、生姜、甘草、半夏、麦冬，十二味药，温经散寒，养血祛瘀。

其中桂枝、生姜、芍药、甘草这些家里有。当归、川芎、牡丹皮、麦冬需要去山里找。吴茱萸、阿胶比较特殊，可能得费些功夫。

“哎。”

他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给秦柘发了条消息。

“下午还得进山。你电动车充好电。”

秦柘秒回：“又进山？采什么？”

“当归、川芎、牡丹皮。顺便看看有没有别的能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