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掉一切，才发现全是算计

祁越从陈川那里脱身后，就看到盛昭和陆屿相对而立。

不知道陆屿说了些什么，盛昭的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祁越看在眼里，胸口像被一块石头压着，他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只是觉得有一种闷闷的堵塞感。

他走上前，压抑着情绪，平静地对着盛昭道：“回家吧。”

盛昭回过头，敛起了笑意，“嗯”了一声。

祁越推着盛昭的轮椅到了车旁，将她抱起，放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一气呵成，这是这段时间来练习的成果。

车缓缓驶出了巷子，两个人沉默不语。

盛昭靠在座椅上，听着车里播放的低沉的爵士乐，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后退，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过了两个路口，盛昭主动开口：“其实我今天也挺意外的。”

“意外什么？”

“当然是意外碰到了陆屿，”她的语气很平静，“当年我们一起做过小组作业，还挺熟的。”

祁越听到这话，抓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状似不在意地回道：“是吗？那挺好的。”

“好什么啊，“盛昭叹了口气，“他追过我，自那以后我们俩见面都是说不出的尴尬。”

祁越的眉头微微一蹙：“可你刚刚看起来挺开心的。”

盛昭朝他露出了一抹标准的微笑：“客气一下而已，就像现在这样。”

“你没答应他吗？”

话一出口，他有些后悔，是否太过直接了。

“没有，那时候不想谈恋爱。”她偏头看向祁越，在忽明忽暗的灯光照射下，他的侧脸也是优越的，下颌线干净利落。

“虽然我失忆了，”她说，“但是我觉得你应该是我的初恋。”

祁越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抓着方向盘的手松了一下。

“觉得？”

“我的记忆停留的时间点，和你认识也就差了两个月时间。”盛昭收回目光，直视前方，“两个月对我而言应该不够谈一场恋爱再分手。”

祁越没有说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嘴角明显上扬了几分，但是盛昭没有看到。

“你呢？”盛昭问。

“什么？”

“老实讲，谈过几场恋爱？”

“一次。”祁越语气平淡。

盛昭来了兴趣，侧过身来看着他：“什么时候？大学？回国后？”

“和你。”

盛昭愣住了，感觉一股热流从胸口涌上了耳根。

她转头看向祁越，他依旧看着前方的路，没有什么表情。

盛昭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只留下了一个字：“哦。”

但她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和你”两个字，久久挥散不去。

“一次”，“和你”，也就意味着她也是他的初恋。

意料之外的结果，他这样的人——家境优渥、相貌出众、比她还大三岁，竟然在遇到她之前没谈过恋爱？

那自己，到底是怎么追到他的？

匪夷所思。

祁越余光瞥见了盛昭呆愣的模样，唇角微勾：“你怎么了？”

盛昭回过神来，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立马否认道：“没怎么！”

“我不会随便谈恋爱的，”祁越的语气认真了几分，“如果恋爱，就是奔着结婚去的。”

盛昭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安全带。

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后，她问道：“所以，我是你权衡利弊之下的选择吗？”

祁越笑了，带着些许无奈说：“盛昭，如果我不想结婚，没人能逼我。”

盛昭没有再说话，她们这段婚姻对她而言有太多谜团，即使是祁越本人，可能也并不清楚。

她为什么要结婚，为什么会和祁越结婚，这两者，她至今也想不通。

伴随着盛昭飘散的思绪，车驶入了别墅车库，还没等她从思绪中抽离，祁越已经停下车，绕到副驾驶门边，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祁越抱着她穿过车库，走进客厅，空出一只手，打开了灯，黑暗的客厅瞬间灯火通明。

他把盛昭放在沙发上，弯腰帮她调整了一下靠垫的位置，语气自然：“要不要看会儿电视？还是直接回去休息？”

“看会儿电视吧，”盛昭说，“现在也睡不着。”

祁越“嗯”了一声，把遥控器递给她，自己转身去了厨房。

盛昭打开电视，随便选了一个综艺，想缓解一下情绪。电视里嘉宾的声音纷乱嘈杂，笑声此起彼伏，她只觉得烦闷，完全看不进去。

脑子还是在想那些事，她们的婚姻，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他竟然是愿意和她结婚的，而她，又真的是恋爱脑吗？

盛昭正走着神时，祁越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好看吗？”他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

盛昭不明所以：“什么？”

祁越低笑一声：“我说电视节目。”

盛昭这才回过神来，随口扯了一句：“综艺，挺无聊的。”

祁越在她旁边坐下，没有追问，也没有换台。他靠着沙发，拿起了手机，处理起了工作上的一些事宜。

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声音和盛昭喝水时的吞咽声。

过了一会儿，盛昭忍不住开口：“祁越。”

祁越从工作中抽离，微微抬头，望向她：“怎么了？”

盛昭斟酌着，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问他：“你当初……为什么会答应我？”

祁越陷入了沉默，很久，久到盛昭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突然说道：

“你当时问我要不要在一起，我想了很久。”

“想什么？”

“想你是认真的，还是一时兴起。”

盛昭疑惑：“那你怎么判断的？”

祁越看着她，摇摇头：“我判断不了。”

“所以我没有直接答应你，”他说，“我观察了半年。”

“半年后呢？你观察出什么了？”

祁越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想，最后只说了一句：“我观察出——如果我不答应你，我可能会后悔。”

盛昭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杯壁，水的温度透过玻璃传递到了她的皮肤，有些烫，但她不想松开。

她开口，语气有些滞涩：“所以，你现在，后悔吗？”

祁越的回答，简单而利落，没有带着一丝犹豫：

“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