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电影后，祁越没有立即回家，车在路口转了个弯，往另一个方向开去。
“去哪？”盛昭问。
“有个饭局，你不用说话，在旁边坐着就行。”
盛昭看他西装革履的样子，恍然大悟，她还好奇明明只是看个电影为什么要穿正装。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服装——卫衣、牛仔裤。
“我穿这样行吗？”
祁越没有看她，目光直视前方的道路，随口答道：“这样就行。”
车在一家私房菜馆附近停了下来，门面不大，在一条巷子深处，只挂着一个小小的木制招牌——“半山小食”。
盛昭觉得有点眼熟：“半山小食……我好像听过。”
“以前来过几次，”祁越想了想，又补充道，“是你失忆前。”
祁越下车，从后备箱拿出轮椅，把她从车上抱了下来。盛昭已经习惯了，甚至在他弯腰时主动搂住了他的脖子。
一进菜馆，里面别有洞天，装修是中式复古风，大多为木制桌椅，墙上挂着的都是水墨画和书法，别有一番雅韵。
饭局是在一楼的一间包厢里，一进门，就看到桌上坐着三个男性，两个在四十岁上下，还有一个只有二十多岁。
那个人盛昭认识，大学同学，陆屿。
陆屿看到她时，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打量和意外。他没有想过会在这里见到她，更没有想过她是被祁越推进来的。
“祁越和盛昭来了啊”“晚上好啊”——另外两个人站起来打了招呼。
陆屿也站起了身，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盛昭，神色有些复杂。
祁越淡淡应了声，拉开椅子，把盛昭安置好后，自己在她旁边坐下，又低头在她耳边介绍，两个中年人分别是陈川和赵博，属于祁家世交。
“祁越来，我给你介绍一下，”陈川笑着招呼，指了指陆屿，“这是陆屿，陆家的小儿子，沃顿商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刚回国不久，之前一直在华尔街锻炼。”
陆屿站起身，礼貌地朝祁越点了点头：“祁总，久仰。”
祁越回了一句：“客气。”
陈川又看向盛昭：“这位是祁总的太太，盛世集团千金盛昭。”
陆屿的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饭桌上赵博的话匣子先打开了，他挨个儿问候了几句，家长里短的，但凡是有关盛昭的问题都被祁越挡下了。
盛昭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吃着饭，祁越偶尔给她夹一筷子菜，动作自然娴熟。
聊着聊着，话题转向了正事。
陈川呷了口茶，放下杯子，看向祁越：“祁越啊，安沐科技那个项目，你怎么看？”
祁越给盛昭盛汤的手顿了一下，他放下碗，回答道：“安沐的流水看着不错，但应收账款比例偏高，主要客户集中在两家身上，如果其中一家出了问题，现金流会吃紧。”
陈川点了点头：“这个我们也注意到了，所以这次想听听你的意见。”
祁越正要继续开口，陆屿接过了话：“安沐科技的应收款账问题确实存在，但要看具体结构。它的两个大客户，一个是国资背景的医疗器械集团，另一个是上市公司。回款周期虽然长，但是坏账风险低。”
他继续分析，语气从容：“而且安测今年上半年签了一份新的供货协议，对方是华东地区的三家三甲医院联合采购。这意味着他们的客户结构正在优化，应收账款的风险会逐步下降。”
陈川听完，转头看向陆屿：“小陆，你做过安测的调研？”
陆屿笑了笑：“不算调研，刚好之前接触过这个行业。”
“年轻人做了功课啊。”陈川赞许地点了点头。
盛昭看了一眼陆屿，没有说话。
饭局过半，陈川去洗手间的间隙，赵博随口聊起了大学：“小陆啊，刚刚老陈说你是沃顿毕业的，后生可畏啊。”
“赵叔过奖了，我倒是没那么优秀。”他谦虚道，“说起来我们班有个华人女生，GPA常年位于前列，毕业的时候拿了summa cum laude，我们那一届没几个人，那才是真的优秀。”
他说着，余光却是落在了盛昭身上。
赵博来了兴趣：“哦？那后来呢？这么优秀的人才去哪里了？”
陆屿叹了口气，状似遗憾道：“后来毕业了就没联系了。”
祁越却是低笑了一声：“是吗？说起来也巧，盛昭也是沃顿的。”
赵博起了兴致，目光落在了盛昭身上。
盛昭抬起头，和赵博的视线对上，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语气平淡：“嗯，金融专业的。”
她转过头，视线和陆屿恰好对上，坦然道：“好久不见，陆屿。”
“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盛同学。”
赵博就是再迟钝也悟出来了点什么，拍了拍桌子：“诶，那你说的那个女生不会是……”
陆屿点头：“就是盛昭。”
这个时候，包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陈川回来了。
“聊什么呢，这么激动？”
赵博话语里难掩激动：“老陈啊，你说巧不巧，陆屿和盛昭是大学同学啊。”
陈川笑呵呵地坐下来，重新拿起筷子：“那确实巧了，沃顿的同学在这碰上，缘分啊。”
赵博还在兴头上：“不光如此，听陆屿说，盛昭GPA常年位于前列，毕业的时候还拿了最高荣誉。”
陈川眼睛一亮，看向盛昭：“我们这桌子上还真是藏龙卧虎啊，盛昭啊，有没有兴趣来陈叔公司看看。”
盛昭还没开口，赵博抢先一句：“你瞎说什么呢，人家背后可是盛世集团，她家就她一个女儿，公司迟早是她的。”
陈川摆摆手：“盛世是盛世，她想不想干才是关键，盛昭，你——”
“她最近在养伤，”祁越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有什么事等她伤好了再说。”
赵博连连点头：“对对对，等她养好伤再谈这些。”
饭局结束时已经十点了。
赵博先离开了，祁越在门口被陈川拦住多聊了几句，陆屿趁机走到了盛昭身边。
“你腿……是怎么回事？”
“车祸骨折了，在修养。”
“照顾好自己，早日康复。”
“会的。”
两人之间又沉默了片刻。
陆屿开口：“加个微信吧，老同学。”
盛昭“嗯”了一声，没有拒绝，和他交换了微信。
“我一直有听闻盛祁两家联姻，但没想到盛家千金就是你，”陆屿轻笑一声，“你当年可真低调的。”
盛昭没有看他，目光直视前方，语气淡淡的：“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不得不低调。”
陆屿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为什么？”
盛昭勾唇一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