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案失败，他靠读心逆风翻盘

周正推开监控室的门，一股冷风顺着走廊灌了进来，裹挟着深夜办公楼特有的死寂气息。他紧绷的神经在冰冷空气的刺激下，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像被拉满的弓弦，嗡嗡作响。

他没有回会议室，而是迈开脚步，朝着走廊另一头的茶水间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放大，每一步都踩在孙海涛从楼梯间走出来的时间节点上。

果然，刚走到茶水间门口，他就看到孙海涛正背对着他，站在饮水机前，手里拿着一个空杯子，却没有接水，只是愣愣地出神，侧脸的线条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僵硬。

周正放慢脚步，故意让鞋底与地面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

“吱——”

孙海涛的肩膀猛地一抖，像一只受惊的刺猬，豁然转身。当他看到来人是周正时，眼中的惊慌迅速被一层浓重的阴郁和不耐烦所取代。

“你不待在监控室，跑这儿来干什么？”孙海涛的语气很冲，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火气。

周正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他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声音沙哑地说道：“孙主任，盯了一晚上，眼睛有点花，过来冲杯速溶咖啡提提神。”

他说着，便径直走向橱柜，拿出一个一次性纸杯。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孙海涛找不到任何发作的借口，只能冷哼一声，转过身去，心烦意乱地按下了饮水机的热水开关。

咕噜噜……热水注入杯中的声音，在逼仄的茶水间里显得异常清晰。

周正撕开咖啡粉的包装袋，慢条斯理地倒进杯里，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定在孙海涛紧绷的背影上。他知道，刚才那通神秘电话，已经让这条老狐狸方寸大乱。现在，只需要一根小小的探针，就能刺破他虚张声势的外壳。

“孙主任，审得怎么样了？”周正状似无意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池塘，“刘大明那本日记，我之前粗略翻过几页，里面的内容，可比刚才审的那些招待费、差旅费精彩多了吧？”

话音刚落。

孙海涛接水的动作猛然一僵！

滚烫的热水从杯口溢出，溅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猛地回过头，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周正，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愤怒，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慌。

“周正！”他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不该你问的，别多嘴！看好你的监控，就是你最大的功劳！”

周正要的就是他这种反应。

情绪的剧烈波动，是开启读心术的唯一钥匙。

周正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他压低了声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孙主任，您别误会。我只是觉得，咱们专案组人手紧张，您一个人在审讯室里跟他磨嘴皮子，太辛苦了。日记里那个‘王海’，既然是副市长的秘书，身份敏感，直接问可能效果不好。要不，我从外围帮您查一查？”

王海！

当这两个字从周正嘴里清晰地吐出来时，孙海涛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刚才在审讯室里，费尽心机地绕开这个名字，就是为了将案情控制在基层违纪的范畴内。可周正，一个被他亲手发配去看监控的边缘角色，怎么会知道他们的核心策略？又怎么敢当着他的面，如此直白地把这颗最大的地雷点出来？

一瞬间，孙海涛的脑子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怎么知道！他怎么会知道我们在刻意回避王海！难道是李主任那边走漏风声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小子一定是诈我！他只是看了日记，猜到了我们在避重就轻！对！他肯定是在诈我！】

【混账东西！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也敢在我面前玩心眼！要不是沈书记把他硬塞进来，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他滚出纪委！】

一连串愤怒而慌乱的心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周正的脑海。

周正的内心一片冰冷，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种人畜无害的“热心”。他看着孙海涛急剧变化的脸色，知道火候还差一点。

“孙主任，您看，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周正故作惶恐地后退了半步，手里的咖啡杯都晃了晃，“我就是觉得，既然日记里白纸黑字写着，总不能当没看见吧？万一将来沈书记问起来，咱们也好有个交代啊。”

他故意抬出了沈长山这尊大佛。

这一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孙海涛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穿！他最怕的，就是在沈长山面前留下“办案不力”或者“刻意隐瞒”的把柄。周正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强烈的恐慌与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大脑陷入了一片混乱。

【交代？交代个屁！李主任刚刚在电话里已经下了死命令，必须在天亮之前，让刘大明把招待费和虚开发票的罪名认死！王海那条线，一个字都不能碰！】

【该死的周正！这颗钉子，迟早要出事！不行，必须加快进度！今晚送降压药的时候，必须让刘大明把那张串供的纸条给我原封不动地吞下去！让他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烂在肚子里也别想说出来！】

【只要刘大明这边封了口，就算周正这小子闹到天上去，没有口供印证，那本日记就是孤证！到时候，功劳是我们的，黑锅让他去背！】

——抓到了！

周正的心脏猛地一跳，但脸上依然是那副诚惶诚恐的表情。

降压药！

串供纸条！

这才是那通神秘电话的真正内容！李建国已经等不及了，他要用这种最低级也最直接的手段，彻底封死刘大明的嘴，将这起足以引发东江官场地震的大案，强行按死在萌芽状态！

“周正！”孙海涛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猛地将手里那杯滚烫的水砸在洗手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我警告你！收起你那些小聪明！专案组有专案组的纪律，办案有办案的节奏！轮不到你一个信访室来的在这里指手画脚！”他指着周正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现在！立刻！滚回你的监控室！再让我发现你擅离职守，胡言乱语，我马上就给李主任打报告，让你滚出专案组！”

面对孙海涛的暴怒，周正像是被吓傻了一样，连连点头：“是，是，孙主任，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这就回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端着那杯没冲开的咖啡，脚步踉跄地退出了茶水间，背影看起来狼狈又可笑。

孙海涛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拿起桌上的杯子，将里面剩下的水一饮而尽，这才感觉那股心头的邪火被压下去了一些。

一个黄毛小子，也敢跟我斗？孙海涛不屑地冷笑一声，转身也走出了茶水间。

而此刻，已经走到走廊拐角的周正，脸上的慌乱与畏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着孙海涛离去的脚步声，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

他将手里的咖啡杯随手扔进垃圾桶，目光投向审讯室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想用一盒降压药来毁掉所有的线索？

周正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知道，对方的阴谋已经摆在了明面上，但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办案区纪律森严，所有送入的物品，尤其是药品，都有着严格的核验流程。可现在，整个专案组都是李建国的人，负责核验的，也必然是他们的自己人。

在李建国严密掌控的办案区里，自己该如何名正言顺地，去拦截那批注定带有猫腻的降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