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科咸鱼医生，被全院女神疯抢

顾长安拿起座机，拨了魏国平的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了。

“魏主任，骨科急诊二号床，桡骨远端粉碎骨折，侧位片显示碎骨片卡在腕管入口，正中神经受压症状进行性加重，食指中指两点辨别觉已经明显迟钝，五分钟内恶化了一级。”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推开的声响。

“片子挂着？”

“灯箱上。”

“我两分钟到，别动他的手。”

电话挂了。顾长安放下座机，走回二号床。

患者的左手中指已经不抖了，不是好转，是麻木到连不自主的抖动都消失了。

“医生，我手指头捏不住东西了。”男人用右手去掐左手食指尖，掐出一道白印都没反应。

“骨科主任马上到，你现在保持这个姿势别动，手臂不要下垂。”

顾长安把患者的前臂用软枕垫高，减少远端肿胀对腕管的压迫。方锦程把冰袋递过来，他接过去轻轻搁在腕部肿胀最明显的位置。

脚步声从走廊拐角传来，又快又沉。

魏国平还穿着晨会那件白大褂，手里攥着老花镜，进门先看灯箱。

他把眼镜架上，凑近片子不到二十厘米，盯了五秒。

“移位不小，背侧成角，碎骨片位置确实不好。”他转身走到床边，没废话，直接上手检查。

“我碰你大拇指，有没有感觉？”

“有。”

“食指？”

男人犹豫了一下。“麻，不太分得清碰了几根手指。”

“中指？”

“没什么感觉了。”

魏国平的眉头沉下来，转头看顾长安。

“你刚才记录的感觉变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第一次检查是七分钟前，当时中指轻度麻木，食指正常。现在食指也开始了，速度在加快。”

魏国平摘下眼镜插进胸袋，语气果断。

“不能等了，急诊闭合复位。方锦程，去叫麻醉科陶敏过来，就说魏国平要做腕部血肿内麻醉加臂丛阻滞备选，让她带监护设备。”

方锦程一溜烟跑了出去。

魏国平看着顾长安。

“你帮我固定近端，听我口令行事。没让你动的时候，手不要往远端移哪怕一厘米。”

“明白。”

“做过闭合复位吗？”

“见习时观摩过三次，没有亲手操作过。”

魏国平点了一下头，没有因为这个答案改变安排。

“今天你的任务就是固定。牵引力度、复位角度、加压方向全部由我来。你唯一要做的事情，是在我复位之前和之后各检查一遍远端血运和感觉，把每一项数据报给我。”

陶敏到得比预期快，推着一台便携监护仪，手里还拎着一个神经阻滞包。

她扫了一眼灯箱上的片子，又看了一眼患者的手。

“血肿内麻醉够不够？这个移位程度复位的时候疼痛会很剧烈。”

魏国平想了一下。

“先血肿内，如果患者耐受不了再追加臂丛。你监护呼吸和血压就行，这个患者没有基础病史，风险可控。”

陶敏把监护仪贴片接好，血氧夹上指尖，血压袖带绑在右臂。

“心率八十二，血压一三五比八十八，血氧九十八。可以开始。”

魏国平消毒铺巾，拿起注射器在骨折端血肿区域进针。

“会有一点胀痛，忍一下。”

男人咬着牙点头。

麻药推完后等了两分钟，魏国平用止血钳轻轻碰了一下骨折区域皮肤。

“疼吗？”

“不太疼了，就是胀。”

“够了。”魏国平看向顾长安，“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双手握住他前臂近端，肘关节屈曲九十度固定。我说牵引的时候你把近端往近心方向稳住，不要晃。”

顾长安双手握上去，掌心贴着患者前臂中段，力度均匀，指节没有丝毫多余动作。

魏国平双手握住患者手掌和腕部远端，拇指抵在背侧骨折隆起位置。

“牵引。”

顾长安的手稳住近端，魏国平同步向远端施加轴向牵引力，缓慢、持续、力道精准。

患者闷哼了一声，陶敏盯着监护仪。

“心率九十一，血压一四二比九十二，可以继续。”

魏国平维持牵引力度不变，拇指开始向掌侧施压，同时掌心托住远端向尺侧偏移。

一声极其细微的骨擦感传到顾长安的掌心。

畸形在缩小。

“到位了。”魏国平控制住远端，没有松手，“顾长安，报远端血运。”

顾长安腾出右手搭上患者桡动脉。

“桡动脉搏动较前增强，皮温回升，毛细血管再充盈时间两秒以内。”

“感觉查一遍。”

“大拇指？”

“有感觉。”患者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

“食指？”

“有了，没刚才那么麻了。”

“中指？”

男人愣了一下，五根手指动了动。

“有点感觉了，针扎一样，麻麻的。”

魏国平没有因为这个结果松口气，只是冲陶敏点了下头。

“心率八十五，血压回到一三三比八十五，稳的。”陶敏合上神经阻滞包，“看来不用追加了。”

魏国平维持固定姿势不动。

“韩露，夹板。”

韩露早就备好了石膏托和棉垫，两个人配合着在复位位置塑形固定，绷带缠了三层，松紧适中。

“抬高患肢，继续冰敷，半小时后复查正侧位片确认对位。”

魏国平撤手后才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转头看顾长安。

“你刚才固定近端的时候，力度控制得不错，匀速、不晃。骨科轮转过吗？”

“没有正式轮转过。”

魏国平哼了一声，语气说不清是夸还是叹。

“怪不得周正霖看你不顺眼，你这手感放在骨科住院医里都排得上前几。”

方锦程站在旁边装作看监护仪，耳朵竖得比兔子还直。

顾长安没接这个话，蹲下来又查了一遍患者中指感觉。针刺觉已经恢复到能分辨尖钝，两点辨别觉虽然仍迟钝，但比复位前明显改善。

他在处置记录上写下第三组数据，时间精确到分钟。

魏国平瞥了一眼那份记录，上面从发现神经症状到复位完成，每一步操作、每一次感觉检查、每一个生命体征数字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你这个习惯是跟谁学的？”

“自己琢磨的。”

魏国平没再追问，把手术帽摘下来揣进口袋。

“复查片子出来了放到我办公桌上，明天门诊我再看。三号床的开放骨折我已经通知周正霖安排术前了，你不用再管。”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方锦程一眼。

“方医生，你跟他一个科室的？”

“同期住院医，急诊轮转的。”

“哦。”魏国平嘴角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方锦程凑过来，压低嗓门。

“老魏刚才那个眼神你看到了吗？看你的眼神跟看他新收的学生似的。”

“别瞎分析。”

“我分析个锤子，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的。”方锦程掏出手机，屏幕上是骨科内部工作群的截图。

一份明天的抢救通报初稿，已经有人提前发了预览。

三号床开放骨折的急诊处置记录，操作人一栏写着周正霖。

创面覆盖、夹板固定、远端血运评估，全都算在了周正霖头上。

顾长安的名字，整份通报里一个字都没有。

方锦程的脸铁青，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明天的抢救通报，周正霖已经把你的名字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