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出差，她的飒爽姐姐来借住？

我和苏蔓躲在树干后面，视线死死盯在这对母女身上。

女孩走近后，我看清了她的样貌。

我压低嗓音，凑到苏蔓耳边：“蔓姐，你看那女孩的长相，是不是和老赵有些神似，而且这个头也不矮，最少得一米七吧？”

苏蔓没回话，整个人绷得像块石头。

她死死盯着那个穿着碎花衣服的妇女，呼吸急促得吓人，胸口剧烈起伏着。

“这……这不对啊……”苏蔓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怎么不对？”我问。

“老赵跟我说过，他前妻是个狠角色，条件特别好，特别有钱。当年他做工程亏了钱，那个女人为了不受牵连，把家里所有的钱都卷走了，开着豪车，穿金戴银，直接跟他离了婚，害得他差点破产。”

苏蔓越说声音越抖，手指头死死掐着我的胳膊：“可你看看下面那个女人，穿成这样，哪点像个有钱人？这不就是农村妇女吗？”

我听完这话，我也犯起嘀咕。

老赵这人，嘴里到底有几句实话？

以前他开着保时捷来找苏蔓，请我们吃饭的时候，张口闭口就是几千万的大项目，认识银行行长，认识这个局长那个科长的……

现在看来，全是扯淡。

“蔓姐，你先别急。”我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帮她顺气：“照你这么说，老赵连他前妻的情况都在骗你？那这个女孩呢？他跟你提过他有个这么大的女儿没？”

苏蔓摇着头，眼泪在眼眶打转，硬是没掉下来。

“没有，从来没说过。”

“他只说过他有个儿子，就是刚才进去那个胖子。我今天才知道，他居然还有个女儿……”

我叹了口气。

这老赵真特么是个极品，满嘴跑火车，把苏蔓骗得团团转。

就在我们俩小声嘀咕的时候，斜坡上面又跑过来一个人。

是个高大帅气的年轻男孩，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跑得满头大汗。

“赵倩！你慢点！”男孩三步并作两步追上那个女孩，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你别哭了，你身体不好你心里没数吗？医生说了你不能情绪激动！”

女孩转头扑进男孩怀里，哭得更大声了：“汪涛，我爸没了……我再也没有爸爸了……”

那个叫汪涛的男孩把赵倩紧紧搂在怀里，手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着，小声安抚。

穿着碎花衣服的妇女回过头，看了看抱在一起的两个年轻人。

“汪涛，你和倩倩先别进去了。里面乱糟糟的，倩倩身体受不住，你们就在外面等着吧。”

汪涛连连点头：“妈，你进去吧，我在这儿陪着倩倩。”

妇女没再说话，转过身，顺着斜坡一步步往下走。

那背影看着有些佝偻，透着一股子常年劳作的疲惫。

我和苏蔓躲在树后，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我转头看向苏蔓，小声分析：“蔓姐，刚才咱们猜得没错，这女孩叫赵倩，八成就是老赵的女儿。那个叫汪涛的，应该就是她老公，而且这个赵倩好像身体不好，不能激动……”

苏蔓木讷地点点头，没接话。

她现在脑子里估摸着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六七年的青春，搭在一个满嘴谎言的男人身上。

连车是抵押的，前妻是农村妇女，甚至还凭空多出来一个女儿。

换谁谁受得了？

我看着苏蔓这副模样，真怕她扛不住。

她平时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大红唇，高跟鞋，走到哪都是焦点。

现在却躲在树后面，看着自己跟了六年的男人的原配和女儿，发现自己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里。

而且，这还只是老赵编织谎言里的冰山一角，还有多少蒙骗没被揭开，我们不得而知。

我想苏蔓现在的心情是和我一样的。

我们都想揭开老赵的全部谎言，但又害怕知道太多让我们更加痛苦。

“咱们继续盯着，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我把苏蔓往树后又拉了拉，生怕被下面那对年轻情侣发现。

苏蔓靠在我肩膀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那件真丝白衬衫跟着起伏。

她把那个橘红色的爱马仕包抱在怀里，手指头死死抠着皮面。

“王野，你说我图什么？”

苏蔓昂着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声音小得只有我们俩能听见：“我图他年纪大，图他连当个男人都费劲……我就是图他能给我个安稳日子。他跟我说，等工程款结了，和我领证。还给我买套别墅，把名字写成我的，当彩礼。他全在骗我，全在骗我，骗了我这么多年……”

我没法接话。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往她伤口上撒盐。

我只能搂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我身上，寻找一丝安慰，别冲动做傻事。

我盯着下面。

这时妇女走到停尸间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恰巧，这条缝让里面的声音传了出来。

“李红梅，你来干什么！”

“大强都跟你离婚这么多年了，你还有脸来？”

“毕竟夫妻一场，我和倩倩来送送他……”

“送个屁，你改嫁这么多年也没回来一次，咋的，听说大强死了，跑来分家产了是不是？”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赵宇，给你妈给我赶出去！别忘了你妈当年是怎么狠心把你扔下的，那时你才6岁啊……”

老太太的嗓门极大，透着一股子不讲理的泼辣。

接着是赵宇的声音。

“你给我滚出去！我爸活着的时候你不管不问，现在人死了你跑来哭什么丧！”

“你当年卷走家里所有的钱，把我一个人扔下，你配当妈吗！你就是个嫌贫爱富的毒妇！”

赵宇骂得很难听。

我顺着门缝往里看，只能看到李红梅干瘦的背影。

她就那么站着，任凭老太太和亲生儿子指着鼻子骂，连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就在这时，门外的赵倩听不下去，捂着胸口冲上前，指着赵宇大喊：“赵宇！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都和你说过了，你为什么只信奶奶和爸的，就是不信我的，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