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腻分手？宝宝，想都别想！

“嗯。”

顾砚辞应了一声，手上把灶火关掉。

他转过身，顺势将程妩揽进怀里。

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一双手，放在掌心细细端详。

程妩学美术，常年握画笔，手指纤细匀称。

这么漂亮的一双手，本该用来调色，勾勒画布。

不该被油烟熏，不该被锅铲磨得粗糙。

他想着。

以后他们两人在一起，走到结婚那一步，家里完全可以请保姆。

一日三餐有人打理，根本用不着她进厨房学做菜。

她若是哪天嘴馋，想吃他亲手做的，那他就亲自下厨给她做。

其余时候，她享福就够了。

他可不舍得她这么漂亮的手进厨房沾染油烟。

他没有了解过程妩的家世，只是从她的谈吐举止，能看得出来家境不会差。

之前程妩追他的时候，江屹八卦，私下帮他去查过程妩的背景。

结果什么实质性信息都没有扒出来。

那时候他心里有过疑惑。

后来只当是对方家里是体制内，信息保护得比较严密，便没有再继续深究。

以他自己手里的资产和能力，根本无所谓她是什么出身。

就算不靠双方家庭，他手里的积蓄，足够让程妩几辈子衣食无忧。

他完全养得起她，不必让她受一点生活的苦。

“做好了，去洗漱，弄好出来吃。”

“嗯，好。”

程妩亲了他一口。

-

两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程妩低头吃着，余光一直留意顾砚辞。

她发现他吃得真的很少，几口吐司，半颗煎蛋，就没怎么动筷子了。

她迟疑了一下，把自己盘子里还没动过的一块吐司拨到他那边。

“阿辞，你吃得好少，不饿吗？”

顾砚辞抬眼，看了看多出来的食物，淡淡摇头。

“不会，身体需要的其实没有那么多。”

他昨晚熬了一整夜，精神看着尚可，眼底一圈黑眼圈却藏不住，摆在脸上。

程妩看着那片乌青，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你等会儿好好补觉，我先回去，不打扰你休息，我知道你昨晚没睡好。”

顾砚辞垂着眼，视线落在餐盘那块被她拨过来的吐司上。

心底悄悄翻涌上来一阵温热。

明明之前，她看向他的时候，眼神那样热切，看得出来是很想见他。

现在机会摆在眼前，他主动提出可以放下手头的事陪她。

她不借机黏上来，反倒一心惦记着他熬夜的身体，只想着让他好好休息，怕他累坏。

她怎么会这么傻。

事事都在替他考虑。

会留意他吃得少，把自己的吐司分给他。

看见他眼底的疲惫，第一反应不是贪恋相处的时间，而是心疼他的消耗。

原来被人这样一心一意放在心上，是这种感觉。

她真的好爱他…

程妩其实下午有事。

这一周会和他在一起这件事，她之前根本没有预料到。

周一的时候，她就已经安排好了去田心的行程。

当初她要来京州读大学，家里是很不同意的。

当年被拐在大山度过那么多年，回到程家后，家里人把她护得密不透风。

最夸张的时候出门，身后要跟着四个保镖，不敢再让她受一点风险。

她被拐走的时候，才三岁。

那天八岁哥哥程烨带着她出门玩，一时没看住，一转眼的功夫，人贩子就趁乱把程妩抱走了。

那时候程家还没有发展到如今这般庞大的规模，但也是家底厚实的豪门。

全家疯了一样找人。

动用所有能调动的人脉、资源，四处悬赏，到处排查，可一点线索都没有。

三岁的程妩，被人贩子辗转带着挤了好几趟绿皮火车。

一路颠簸，最后被卖到偏远的大山里面。

她的养父母自己生不出孩子，花钱买下她，本意是盼着能招来儿子，给她取名字叫招娣。

可他们从来没有把她当成人看待。

说她就是家里的拖油瓶。

打骂是家常便饭。

干最重的活，烧火、喂猪、洗衣。

吃不饱穿不暖，稍有做得不合心意，便是一顿打骂推搡。

小小的她，日日熬在苦难里面，日子苦不堪言，很多儿时的记忆都变得模糊混沌。

就这样熬了一年。

同样被拐过来的苏逾，被卖到隔壁住户家。

可哪怕他是男孩子，一样要挨打受虐。

两个身陷泥沼的小孩，成了邻居。

没有旁人可以依靠，同样满身伤痕，便互相抱团取暖。

苏逾会偷偷把省下来的干粮塞给她，有人欺负她的时候，他会站出来挡在她身前。

黑暗无边的大山里。

苏逾，成了程妩生命里唯一的一束光。

两个无依无靠的孩子，把对方当成自己仅有的救赎。

他们相互依偎，把逃出去当成唯一的念想。

那年苏逾十三岁，她十二岁。

这天夜里，苏逾路过她养父母的窗边，无意间听见他们的对话。

程妩的养父母嫌她养得大了，吃粮费钱，盘算着把她转手卖掉换彩礼。

两人商量说村里那个三十多岁的老光棍愿意出钱，嫁过去正好换一笔钱盖房子。

“反正就是个买来的丫头，也没有给招个弟进来，说不定是克我们家，早点嫁了省心。”

“那我明天就跟那边敲定，再过两个月就让人领走。”

苏逾知道那个老光棍，他性情暴戾、嗜酒好赌，在村里名声极差。

程妩才十二岁，一旦嫁过去，这辈子就毁了。

那一刻，苏逾下定决心。

他不能让他们毁掉程妩的一生。

他一定要带她走，一定要让她逃出这座困住他们穷山恶水的大山。

当晚，他找到程妩，什么都没多说，只告诉她，要带着她逃跑。

于是深夜月色沉沉，两个受尽苦难的孩子，偷偷翻过院墙，拼了命往外奔跑。

只要跑出这片山村，翻过前面的几个山头。

他们就能自由，就能拥有全新的人生。

可他们没跑出去多远，还是被村里人发现了。

一群人举着木棍，怒气冲冲，骂骂咧咧地追了上来。

苏逾回头一瞥，知道很难两个人一起脱身。

他猛地用力推开她：

“别回头，一直跑！好好活下去。”

程妩哭得浑身发抖，死死拽住他不肯松开。

苏逾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推远，自己转身扑上去，死死抱住她养父的腿。

十三岁少年的因长期受尽虐待，身形瘦弱，此刻却也拼尽全力死死拖住对方。

木棍一下又一下重重砸落在他后背，头颅。

剧痛让他浑身不住颤抖，可他始终不肯松手，一遍一遍嘶吼：

“跑！快跑！”

程妩崩溃大哭，只能拼命向前狂奔。

她一边跑，一边频频回头。

最后一眼，她看见那护着自己的少年重重摔倒在地。

程妩崩溃大哭，只能拼命向前狂奔。

可她太瘦了，长期吃不饱，没跑多远，还是被追上来的人抓了回去。

养父母气急败坏，把她关进小黑屋。

整整三天，不给饭，不给水，任由她在里面挨饿受冻。

程妩在黑暗里熬到几乎断气，意识也渐渐涣散，整个人奄奄一息。

她觉得自己很快就要死了。

如果真的要死了，她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再见苏逾一面。

她的意识已经模糊了。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四处寻她多年的亲生父母终于找到山村，撞开了那间小黑屋。

看见瘦得脱形，快要没气息的女儿。

父母当场崩溃大哭。

她被紧急送进医院，抢救了很久，才捡回一条小命。

过了好多天，她醒过来，站都站不稳，就哭着要回去找苏逾。

父母怕她刚脱险再受刺激，只能哄她，说会帮她去找。

她父亲再次赶回那个偏远山区找人。

可得到的结果是。

那天，苏逾被打得太重，当场就没气了。

他死了。

尸骨草草掩埋在荒山，连一块碑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