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搞微电子，他们以为我疯了

县里的国营商场，是方圆百里最热闹的地方。

一栋两层高的灰色水泥楼，门口挂着为人民服务的红色大字。

还没走近，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嘈杂人声。

沈书仪跟着裴延川走进商场，布料的气息、肥皂的清香裹着熙攘的人气迎面扑来。

商场里人来人往，大多是穿着朴素的当地居民和附近农场的职工。

柜台都是玻璃的，里面摆放着各异的商品。

从日用的暖水瓶、搪瓷盆，到穿的的确良布料、解放鞋，再到吃的糖果饼干，应有尽有。

只是每样东西的数量都不多，很多柜台前都排着队。

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售货员，大多板着脸，一副爱买不买的模样。

裴延川显然对这里不熟。

他高大的身材和一身笔挺的军装，在一群穿着灰扑扑衣服的普通人里，格外的扎眼。

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似乎对这些视线毫不在意，护着沈书仪，径直往二楼走去。

“二楼是卖衣服和布料的。”他低声对沈书仪解释。

上了二楼，人比一楼少了些。

裴延川带着她，直接走到了女装的成衣柜台面前。

这个年代，成衣是稀罕物，价格贵，还需要布票。

所以柜台前冷冷清清，只有一个售货员在打着毛线。

看到有人来，那售货员也只是懒懒的抬了下眼皮。

“看什么？”

“给她看看衣服。”裴延川开口，声音沉稳。

售货员的目光这才落在沈书仪身上，当看到她那一身干净整洁的打扮和白净漂亮的脸蛋时，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

再看看她身边高大英俊的军官，态度总算好了一点。

“想看什么样的？裙子还是外套？”

裴延川不懂这些，他偏头看向沈书仪。

沈书仪的目光在柜台里挂着的几件衣服上扫过。

都是些款式很朴素的衬衫和外套，颜色也单调，不是蓝色就是灰色。

“有红色的吗？”她问。

“红色？”售货员撇撇嘴，“红色的布料多金贵，哪能做成衣卖。那边有红色的的确良，扯了自己回去做呗。”

裴延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拧了拧眉。

他又看向柜台里，指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

“这件，拿出来看看。”

那是一条很简单的短袖连衣裙，方领，收腰，看着很清爽。

售货员不情不愿的把裙子取下来。

“这可是最新款，的确良的料子，滑溜，不用熨。”

裴延川拿过裙子，在沈书仪的身上比划了一下。

“你多高？”他问。

“一米六五。”沈书仪报上身高。

裴延川又看了看裙子的长度，觉得差不多。

“就这件吧。”他说，“同志，开票。”

“哎，不再看看了？”售货员都愣了，这军官买东西也太爽快了。

“不用。”

“这件要二十八块钱，再加五尺布票。”售货员好心的提醒道。

“开票。”裴延川从他的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大团结和一沓布票。

沈书仪看着他付钱的动作，心里暖暖的。

二十八块钱，在这个年代，顶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给她买了。

买完裙子，裴延川似乎觉得还不够。

他又拉着沈书仪，在二楼转悠起来。

看到卖鞋的柜台，他停下脚步。

“你的鞋，在雪地里走了那么久，该换了。”

说着，也不管沈书仪同不同意，就指着一双白色的小皮鞋问售货员。

“这双，有37码的吗？”

沈书仪的脚是36码，她刚想开口，裴延川就瞥了她一眼。

“买大一码，冬天能穿厚袜子。”

沈书仪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这个男人，看着粗心，其实心细得很。

买完鞋，他又拉着她下了一楼。

在一楼的日化用品柜台前，他停住了。

柜台里摆着几样东西，海鸥牌的洗发膏，百雀羚的护肤脂，还有一罐罐包装很简单的雪花膏。

裴延川的目光，落在了那罐印着雪花图案的铁盒子上。

他记得家属院的那些嫂子们，好像都用这个。

他指了指那罐雪花膏。

“同志，这个，拿一罐。”

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看到这么个英俊的军官来买雪花膏，忍不住捂着嘴笑。

裴延川的耳根，在姑娘的笑声中，悄悄的红了。

他板着脸，付了钱，拿过那罐雪花膏，看也没看就塞进了沈书仪怀里。

“拿着。”

他的动作有点凶，语气也硬邦邦的。

可沈书仪抱着那罐还有点凉的雪花膏，心里却像是被灌满了蜜。

这个男人，怎么能这么可爱。

从商场出来，裴延川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几乎都是给她买的。

除了裙子和鞋，他还买了两身换洗的内衣，几双袜子，还有一条粉色的新毛巾。

沈书仪跟在他身边，看着他被东西占满的双手，主动说：“我帮你拿一点吧。”

“不用。”裴延川拒绝得很干脆，“你手伤着。”

他把东西都放进吉普车的后座，然后才拉开车门让她上去。

回去的路上，沈书仪时不时的看一眼后座的那些战利品，又看一眼身边专心开车的男人，唇角控制不住的向上扬。

她想，这大概就是过日子的感觉吧。

平淡，琐碎，却又让人心安。

吉普车快要开到部队大院门口的时候，路边忽然有人冲着车子挥手。

裴延川减慢车速，停了下来。

一个穿着同样军装，但军衔比他低一些的中年男人小跑过来，脸上带着笑。

“裴指挥！真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

裴延川降下车窗，点了下头。

“老李。”

那个叫老李的男人，目光好奇的往副驾驶座上瞥了一眼，当看到年轻漂亮的沈书仪时，明显怔了一下。

他又看了看后座上那些购物袋，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裴指挥，这是……去县里了？”

“嗯。”裴延川淡淡的应了一声，显然不想多说。

“那不打扰你了，你先忙，改天去我们那儿喝酒！”老李很识趣的退后一步。

“好。”

裴延川升上车窗，重新发动了车子。

车子开进大院，沈书仪才小声问：“那个人是谁？”

“隔壁的，一个营长。”裴延川随口答道。

沈书仪哦了一声。

她总觉得，刚才那个李营长看她的眼神，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