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村医借调，女主任们请自重

护士站值班的日子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顾清秋今天不该喝酒。

医院内科一年一次的科室聚餐，定在市中心一家湘菜馆的包间里。

护士长带队，主任压阵，十几号人围着一张大圆桌，觥筹交错闹到晚上十点多。

顾清秋本来只打算用两杯果汁应付过去，结果内科那个刚提副高的刘主任非要跟她敬酒。

理由冠冕堂皇，感谢她上个月在急诊协助抢救的那个心梗老太太。

一杯红酒下肚，脸就红了。

两杯下去，舌头开始打卷。

三杯之后，她连筷子都夹不稳了。

护士站的小姑娘们嘻嘻哈哈地打车走了，留她一个人靠在包间的沙发上。

手机屏幕上的打车软件转了三分钟，附近没有空车。

她迷迷糊糊地翻通讯录，手指划过一个个名字，在“林闲”两个字上头停了两秒。

犹豫的时间不长，酒精替她做了决定，指头戳上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四声才接通。

“顾护士长，晚上十点半了。”

林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困。

顾清秋把手机贴在耳朵上，说话含含糊糊的。“林医生……我喝多了，打不到车……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

她报了个地址，也没等林闲回话，电话就从手里滑下去，掉进沙发缝里。

二十分钟后，林闲的车停在湘菜馆门口。

他从驾驶座下来，看见顾清秋靠在餐厅门廊的柱子旁边，整个人缩成一团。

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领口第一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露出里头白色打底衫的圆领边。

脸红得不正常，眼神散了焦，嘴唇上还沾着一点红酒的颜色。

林闲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

“能站起来吗？”

顾清秋抬起头，眼睛对了半天焦，才认出他的脸。

她咧嘴笑了一下，伸出两只手来。

“林闲……你来啦……”

林闲握住她的手腕把人拉起来。

她的重心往前倒，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脚步虚浮，踩不稳地面。

他半扶半架着把她塞进后座。

顾清秋一坐进去就往车门上靠，脑袋磕在车窗玻璃上，嘟囔了一声。

林闲绕到另一边，给她拉好安全带，扣上锁扣的时候，她的眼皮已经在打架了。

车子发动，驶上主路。

后视镜里，顾清秋的脑袋随着车身一下一下地磕在车窗上。

林闲的眉心拧了起来，在下一个红灯路口停稳车，从副驾驶的置物箱里翻出一件薄外套，回身垫在她脑袋和车窗中间。

红灯跳绿，车子重新起步。

安静了大概两分钟，后座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林闲从后视镜里看过去，顾清秋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一半，整个人在安全带的束缚里扭来扭去，两只手在身前胡乱摸索。

她的手指摸到了安全带的锁扣，使劲往下按。

“好晕……想吐……你帮我解开，勒得我好难受……”

她的声音又黏又软，舌头卷着字尾，每个字都拖了长长的尾音。

林闲的目光从后视镜收回来，落回前方的路面。

“顾清秋，这可是安全带，解开了，你在上面可就危险了。”

顾清秋的手指在锁扣上胡乱按了几下，没按开。

她放弃了安全带，转而去拽自己开衫的纽扣，另一只手扯着领口，整个人热得难受，来回拧着身子。

“热……不要这个……林闲，你帮我脱掉好不好……求你了……”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拖着哭腔，醉到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清楚了。

开衫的第二颗纽扣已经被她扯开，锁骨下方那片皮肤在路灯掠过来的时候一闪一闪的。

林闲的手在方向盘上收紧了。

他没有回头。

“顾护士长，你现在脱了衣服，明天酒醒之后想跳楼的心都有。”

顾清秋根本听不进去。

她在后座上挣了一阵，安全带勒在身上，她越发烦躁，两只手开始到处乱挥。

林闲在下一个路口把车靠边停下，拉了手刹，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翻到后座。

后排的空间本来就不算宽裕。

他刚坐过去，顾清秋就歪了过来，脑袋一头栽在他肩膀上。

红酒的气息从她微张的嘴唇里散出来，混着她身上洗衣液的皂香，在封闭的车厢里酿出一种让人头皮发紧的味道。

她的手还在扯自己的开衫，第三颗扣子的线已经被她拽松了。

林闲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领口拉开。

“别扯了。”

顾清秋迷迷糊糊地挣了两下，没挣开。

她的手被他握着，转而往另一个方向够，五根手指毫无章法地拍在他腹部的衬衫上。

林闲吸了口气。

她的手掌贴在他腹肌上的触感透过薄衬衫传过来，带着酒后偏高的体温。

他把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按在她膝盖上。

“顾清秋，手放好，别乱动。”

她不听。

醉到这个程度的人，脑子里没有理性可言。

她的身子往他那边倒，安全带把她卡在座位上，勒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她难受得直哼哼，手又去摸锁扣。

林闲叹了口气，探身过去帮她把安全带的松紧调松了一截。

肩带不再紧勒着胸口，顾清秋舒服了一些，身子软下来，往他这边靠的幅度更大了。

她的脑袋从他肩膀滑到胸口，蹭了两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一道一道地划过去，在两个人身上留下明暗交替的影子。

林闲低头看她。

她的睫毛生得长，醉酒之后合着眼，睫毛的尖在颧骨上投出一小片扇形的影子。

脸颊红得均匀，从颧骨一路烧到下巴，连耳垂都泛着粉色。

他伸手把她扯开的领口拢了拢，指尖碰到她锁骨附近的皮肤，温度烫得吓人。

酒量这么差，喝什么喝。

他把自己的外套从副驾驶够过来，盖在她身上。

然后翻回驾驶座，重新系好安全带。

车子刚驶出两百米，后座又不消停了。

顾清秋翻了个身，外套从她身上滑下去，安全带在她身上拧了一道。

她难受得闷哼了一声，半睁开眼，嘴里含含糊糊地叫他的名字。

“林闲……不舒服……胃里翻得厉害……”

林闲看了一眼导航，离最近的药店还有一公里多。

“忍一下，前面有药店，给你买解酒药。”

顾清秋哼了一声，没回话。

她把脸埋进座椅的皮面里，两只手抱着自己的胃，蜷成了一个球。

车子在药店门口停下来。

林闲拉了手刹下车，快步走进药店，买了一盒葛根片和一瓶矿泉水。

回来打开后车门，发现顾清秋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安全带解开了，整个人缩在后座的角落里，脸色发白。

他拧开矿泉水的瓶盖，掰了两粒葛根片放在掌心。

“张嘴。”

顾清秋听话地张开嘴，他把药片送进去，又把水瓶凑到她唇边。

她喝了两口水，呛了一下，水顺着嘴角淌到下巴上。

林闲用拇指擦掉她下巴上的水渍，动作很快。

“吞下去了？”

她点了点头，眼睛又要闭上。

林闲重新给她扣好安全带，这回他没有翻回前座。

后半段路程不远，他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防止她在睡梦里歪倒磕到车门。

车子拐上一条小路，前方施工路段的警示灯一闪一闪。

代驾软件派来的那个中年司机一直没说话，这时候从前面冒了一句。

“先生，前面修路，我绕一下。”

林闲嗯了一声。

车子减速转弯。

路面上有一段坑洼，轮胎压过去，整个车身颠了一下。

紧接着，对面车道一辆大货车打着远光灯迎面驶过来。

代驾师傅踩了一脚急刹。

惯性把顾清秋从座椅上带了起来。

安全带拉住了她的身子，上半身还是往前冲了一大截。

林闲的手臂揽住她的肩膀，把人往回带。

顾清秋的重心失了控，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她的嘴唇蹭过他的喉结。

那一下触感又轻又烫，在他喉结的皮肤上滑了不到半秒。

林闲没敢动。

车厢里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顾清秋窝在他怀里，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又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

林闲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把顾清秋的身子扶正，让她靠回座椅上，伸手把滑到肩膀底下的开衫拉好，领口那颗纽扣也帮她重新系上了。

“坐稳一点，当心受伤。”

他开口的时候，嗓音比平时沉。

代驾师傅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什么也没敢问。

车窗外，路灯的光一道接一道地掠过去。

顾清秋靠在座椅上，呼吸渐渐平稳。

她的手在睡梦里伸出来，五根手指轻轻勾住了他衬衫的袖口。

林闲低头看着那只手，半天没动。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单手掏出来，是苏婉发的消息。

“明天下午两点，我办公室。有事找你。”

他锁了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

窗外的路灯光打在他脸上，明一下，暗一下，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