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中年，迷上校花小女友

今天周品叙没课，在家改了一天论文。

乔敏芝下午请了半天假，说：“想跟你一起去公园走走。”

秋天到了，她说：“早就想拉你出门了，再不走走整个秋天就要过去了。”

他们在人民公园沿着人工湖走了两圈，乔敏芝挽着他的手臂，一路上跟他说出版社的同事、新来的实习生、某个作者拖稿拖了三个月。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在秋日下午的风里显得格外柔和。

走累了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来，乔敏芝靠在他肩上，看着湖面上漂着的落叶发呆。

“品叙，你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吗。”

“嗯。”那时候她二十一，他二十六。

她在读大三，他刚博士毕业留校。

她在图书馆借书的时候把学生证忘在柜台上了，他交还给她。

那是好多年前。

“那时候你穿一件白衬衫。”乔敏芝眯起眼睛，嘴角翘着，“袖子挽到手肘。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在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好看。”

“现在也没变。”周品叙说。

乔敏芝笑出了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骗人。四十了好不好。”

她笑完之后安静下来，又看了一会儿湖面。

“但是在我眼里，”她慢慢地说，像是在措辞，想把一句话说得足够准确，“你就是你。二十几岁也好，四十岁也好，六十岁也好。你就是你。”

风吹过来，带着湖水的微凉和桂花的甜腻，周品叙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

乔敏芝往他身边又靠了靠，闭上眼睛。

他感觉到她的睫毛在眨动，她睁着眼睛看他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又闭上了。

湖对面有人在放风筝，一只红色的金鱼在蓝天上飘飘摇摇。

周品叙看着那只风筝，心里忽然涌上来一个念头：

如果他让自己继续往下滑，她会不会放弃复婚的念头。

答案是不会。

乔敏芝不会放弃挽回。

她会伤心，会痛苦，会在半夜一个人哭。

但她不会真的接受离婚这个局面。

她说过，“你知道我永远都会听的。”

她的意思是她永远都会在，这种永不撤退的温柔，在周品叙心里同时唤起了两种截然相反的情感。

一种是深深的依恋和感激，另一种是某种更幽暗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意命名的东西。

不是厌倦，是……安全到让人想要冒险。

因为太安全了，所以把安全当成理所当然。

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那一刻，把乔敏芝搂得更紧了一些。

像要把她摁进自己身体里，让她变成自己的一根骨头，一块肉，一道永远不会被割掉的旧伤疤。

-

第二天，周品叙上午在学院忙了一上午，准备学术沙龙的材料。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赵主任端着餐盘坐到他旁边，聊了几句沙龙的事，然后忽然问了一句：

“你今年带大一那个三班，班里有个叫谭玉帆的，表现怎么样。”

赵主任的语气很平常，但周品叙的筷子顿了一下，“挺好的，课堂表现很积极。”

“哦，那就好。”赵主任夹了一块红烧肉，嚼了嚼，“前几天她在公告栏贴道歉信的时候我还挺意外的，现在看着是个懂事的，还得了个校级三好学生。”

周品叙的筷子停了，“三好学生？”

“啊，你不知道？我昨天签的字。综合评分第一，班级投票也是第一，辅导员推荐，顺理成章。照片还贴公告栏了，就在上回她贴道歉信那位置旁边。”赵主任笑了笑，摇着头叹了口气：

“唉，年轻人啊。都会犯错，能改就好。这孩子不错，长得好，学习也好，跟同学关系也不错，学生会活动也积极。全面发展。”

周品叙低下头继续吃饭，食堂的嘈杂声忽然变得很远，远到像隔了一层玻璃。

谭玉帆拿了三好学生，综合评分第一，班级投票第一。

她知道要在公告栏上跟自己的道歉信做邻居，一封道歉信，一张光荣榜上的红底照片。

两样东西并排贴在那里，就是她给所有人看的一句话：我已经洗干净了。

一个能写出道歉信贴到公告栏上的人，当然也会让辅导员推荐她。

一个能让辅导员推荐她的人，当然也能在班级投票里拿第一。

那一晚一碗桂圆，一颗一颗剥开，一颗一颗去核，手指头有点疼，却笑得坦然。

周品叙吃完盘子里最后一口饭，米饭嚼在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