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入伍，绝密档案被曝光

赵黑龙一把攥住沈墨的后衣领。

像拖死狗一样，硬生生把这位走火入魔的指导员从302宿舍拽到了走廊上。

“撒手！老赵你撒手！”

沈墨两只手在半空乱抓，金丝眼镜歪到了颧骨上。

“就差两万！你借我两万凑个大区总代，年底我分你一辆小轿车还不行吗……”

“我代理你大爷的轿车！”

赵黑龙一巴掌呼在沈墨的后脑勺上，打得那几根稀疏的头发迎风乱颤。

他指着沈墨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读那么多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那小子几句传销黑话就把你脑浆子给摇匀了？！”

沈墨还想梗着脖子争辩，赵黑龙直接喊来三班长。

“把他给我架回办公室！拿凉水浇他那秃瓢！浇醒为止！”

看着三班长把还在碎碎念的沈墨拖走，赵黑龙胸膛剧烈起伏着。

走廊里的穿堂风带着点土腥味。

吹在他脑门冒出的一层细汗上，拔凉拔凉的。

文戏没用。

这小白脸邪门透顶，嘴皮子利索，脑子里全是歪门邪道。

赵黑龙咬了咬后槽牙，口腔里泛起一股子干涩的铁锈味。

想在部队里治刺头，还得靠真家伙。

体能你小子能装，内务你能弄虚作假。

到了真刀真枪拼准头的时候，我看你那张嘴还能不能把子弹吹进靶心里！

“全体都有！”

赵黑龙转头，对着走廊扯开破锣嗓子嚎了一句。

“楼下集合！目标后山一号靶场！”

……

正午的太阳毒辣，烤得人头皮发烫。

一号靶场建在两座荒山中间的坳子里，周围光秃秃的没几根草。

风一吹，裹着黄沙的颗粒直接往人鼻孔和耳朵眼里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浓烈的硝烟味。

那是常年实弹射击留下的、浸透在泥土里的火药残渣味，混着擦枪油的刺鼻气息。

新兵们排成两列，一个个脸憋得通红，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

胖子王德发站在苏澈旁边，两条粗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手心里攥着发下来的十发实弹。

黄澄澄的铜弹壳沾着他手心的冷汗，滑溜溜的直往下掉。

“澈、澈哥……”

王德发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俺这手抽筋，万一等会儿扣扳机的时候……把前面报靶的班长给崩了咋办？”

苏澈被风吹得眯起眼睛，吸了吸鼻子。

火药味太冲，呛得他有点想打喷嚏。

“放心崩，崩了你连长刚好借题发挥，直接把你送上军事法庭，省得你天天跑五公里。”

王德发吓得打了个哆嗦，手里的子弹差点甩出去。

前面的楚天霸回过头，压低声音插嘴。

“胖子你懂个屁，步枪后坐力大着呢。我以前在体校打过气枪，那后坐力都震肩膀，真枪能把你这肥肉震出波浪来。”

赵黑龙踩着一双沾满白灰的作战靴，走到队伍正前方。

靴底碾压着碎石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动静。

他手里拎着把擦得乌黑锃亮的95式自动步枪。

“都特么把眼屎擦干净！”

赵黑龙单手举枪，大拇指拨动快慢机，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一百米卧姿有依托射击！十发子弹！”

他目光越过人群，死死钉在苏澈那张漫不经心的脸上。

“军人，靠手里的枪说话！”

“打不出成绩，你在老子眼里就是一滩烂泥！扶不上墙的臭狗屎！”

新兵们被骂得缩起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射击编组很快分好，五人一组上前。

苏澈被刻意安排在了最后一组的七号靶位。

前几组的新兵趴在粗糙的帆布垫子上，紧张得连枪托都抵不到肩膀上。

“砰！砰砰！”

零星的枪声在山谷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

打完一轮，报靶员挥动旗子。

清一色的低环数，还有好几个光头脱靶的。

赵黑龙黑着脸，把那些脱靶的新兵骂得狗血淋头，一人屁股上挨了一脚。

“下一组！七到十一号位！上！”

轮到苏澈这组了。

他慢悠悠地溜达到七号靶位，看着地上那块沾满泥水的破垫子。

苏澈嫌弃地撇了撇嘴，随便扑腾了一下垫子上的灰。

一股呛人的尘土扬起来，他别过头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这才不情不愿地趴了下去。

旁边的楚天霸规规矩矩地卧倒。

双手死死抱着枪，眼睛紧紧贴着觇孔，呼吸都快停了。

苏澈倒好。

他随手把那把95式步枪拽过来，金属枪身被太阳晒得有些烫手。

他没去动标尺。

甚至连瞄准基线都没看一眼。

身子歪歪斜斜地趴着，左手手肘撑在地上托着下巴。

右手单手攥着握把，食指松松垮垮地搭在扳机护圈外面。

那架势，哪像是在打靶，活像是在海滩上晒日光浴。

赵黑龙站在他身后两米远的地方。

看着苏澈这副吊儿郎当的烂泥样，差点气笑了。

“苏澈！你这是据枪还是搂媳妇睡觉呢？！”

赵黑龙一步跨过去，作训鞋的鞋尖踢了踢苏澈的鞋底。

“左手死哪去了？单手压枪？你以为你是终结者啊！”

苏澈侧过头，甩了甩被风吹乱的额前碎发。

“报告连长，垫子上有块烂泥巴，我嫌脏，不想弄一手泥。”

这话一出，旁边靶位上的新兵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楚天霸都吓得手一抖，差点走火。

赵黑龙气得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好，你小子狂。

等会儿报靶出来是个零鸭蛋，老子非让你舔干净这块烂泥巴不可！

“预备——”

赵黑龙退后半步，举起手里的红色指挥旗。

山谷里的风突然变大了，卷起一阵小沙暴。

百米外的圆形靶纸在风中剧烈晃动，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开火！”

红旗猛地挥下，带起一阵急促的风声。

旁边的楚天霸闭着眼睛，咬紧牙关，抠下扳机。

“砰！”

还没等楚天霸去拉动枪栓体会后坐力。

他耳边突然炸开了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裂声。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枪声密集得像一长串挂鞭在耳边直接炸响。

中间连一丝换气的停顿都没有。

两秒钟。

仅仅两秒钟。

苏澈靶位上的枪口喷出一团连续的橘红色火光。

滚烫的黄铜弹壳像爆米花一样。

“叮叮当当”地抛洒在沙石地上，砸出一片杂乱的脆响。

一缕带着焦糊味的青烟顺着枪管袅袅升起。

全场死寂。

楚天霸张着嘴，忘了退弹壳。

王德发在后面捂着耳朵，肥肉哆嗦着，像看怪物一样盯着苏澈。

苏澈揉了揉被枪声震得发痒的耳朵。

单手把枪往垫子上一扔。

金属砸在粗糙帆布上发出一声闷响。

赵黑龙愣了足足三秒。

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怒吼。

“苏澈！你疯了是不是！你当那是机关枪扫射啊！”

赵黑龙冲过去，指着冒烟的枪管。

“单发卧姿射击！你两秒钟把十发子弹全特么搂光了？！”

苏澈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连长，条令里没规定每发子弹中间得隔几秒吧？我手指头抽筋，一不留神就全按出去了。”

“抽筋？我看你是脑子里抽风！”

赵黑龙冷笑连连，胸腔里的怒火转变成了病态的兴奋。

这种瞎猫碰死耗子一样的乱扣扳机。

别说一百米外晃动的靶子，就是十米外的大象他也打不着！

“去！报靶！”

赵黑龙冲着远处的掩体挥手，嗓门大得能传遍半个山头。

“让大家都听听，咱们这位连标尺都不看的神枪手，打了个什么破成绩出来！”

掩体后面的报靶员举着红白相间的指示旗跑出来。

他跑到七号靶位前，探头看了一眼那张完好无损的靶纸。

报靶员愣住了。

他不信邪地把靶纸扯下来，翻过来掉过去地看。

“磨蹭什么呢！哑巴了！”赵黑龙在远处催促。

报靶员咽了口干涩的唾沫，举起白旗在半空用力晃了两下。

“报告！七号靶位……靶纸上没有弹孔！”

“十发子弹，全部脱靶！成绩，零环！”

声音顺着风飘过来，清清楚楚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赵黑龙脸上的横肉瞬间舒展开了。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笑得肩膀直抽抽。

“零环？哈哈哈！好一个手指头抽筋！”

赵黑龙转过身，指着地上还没爬起来的苏澈。

“都给我看看！这就是装大尾巴狼的下场！”

“单手压枪？两秒清空弹匣？我看你是去打天上路过的王八了！”

新兵队伍里先是一阵压抑的沉默。

随后，几个平日里爱巴结老兵的刺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哄笑声像传染病一样在队伍里蔓延开。

楚天霸红着脸，替苏澈觉得臊得慌，小声嘀咕。

“澈哥……你刚才那姿势确实挺帅的，就是这准头……偏到姥姥家去了。”

王德发也在后头叹气，摇着大脑袋。

苏澈没理会周围刺耳的嘲笑声。

他慢条斯理地从垫子上爬起来，拍打着膝盖上的黄土。

灰尘在阳光下飞舞，呛得他又吸了吸鼻子。

他弯下腰，捡起那把还在微微发烫的95式步枪。

大拇指抵住快慢机。

“咔哒”一声脆响，利落地关上了保险。

风卷着沙子吹乱了他的衣角。

苏澈抬起头，迎着赵黑龙那张嘲讽拉满的黑脸。

他伸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嘴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弧度。

苏澈将手里的步枪往地上一杵，另一只手伸出食指，指了指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连长，别急着笑啊。”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透着股子理所当然的散漫。

“我没脱靶，只是我刚才打的，根本就不是那张破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