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腴体香小保姆，暴躁大佬香哭了

大院后勤办公室的桌上，放着一张红格子的老算盘，今天月底，是大院里发工资的日子。

李晓婉一大早就洗漱利索，穿着那件深蓝色的确良工作服。

她头一个站到办公桌前，手里攥着只剩两厘米的铅笔头和小破本子，一双小鹿眼盯着桌面上那摞崭新的票子，眼皮都不舍得眨一下。

李婶坐在桌子后头，翻着工资花名册，拿笔尖点名字。

“李晓婉，基本工钱三十块，老夫人额外给你涨了二十块底薪补贴，一共五十块整。”

李婶数出五张大团结，推到桌边。

李晓婉大拇指蘸了点唾沫，把那五张钱捻起来，来来回回摸了三遍暗花，确定一张没少，才对折塞进最贴身的内兜里。

她没走，反倒把小破本子翻开。

“还有呢？李婶，这才底薪，我这个月还出了两趟急诊，阿糖那五天字也是我教的。”

李婶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特批条子，抬眼瞅她。

“少不了你的，吴大夫那边走账批下来的二十斤全国粮票，折现给你算四块，阿糖的教书费，老夫人留了十块，再加上平时杂七杂八的打赏和报销零头，一共十五块五毛，全在这儿，你自己点。”

李婶把一摞零钱和几张毛票数出来递过去。

李晓婉接过钱，手脚麻利地全数捋平，连那两张一分钱纸币都抚得服服帖帖，没留一点褶皱。

“加上我原先攒的，这小金库可算破百了。”

李晓婉收好钱，用手重重拍了两下胸口的位置。

中午饭点，大院西侧的大食堂里飘出浓重的酱油香。

李晓婉端着一个缺了漆的白底红花搪瓷盆，跟在后勤人员后面排队打饭。

今天食堂做的是大白菜粉条炖猪肉，肥瘦相间的肉片在锅里冒着油。

掌勺的刘胖子眼皮子高，他专挑熟人和有级别的人多给肉，轮到干杂活的保姆，勺子一抖，肉就全掉回锅里，盆里只剩清汤寡水的白菜帮子。

轮到李晓婉，她把搪瓷盆往窗口前一递。

刘胖子瞥她一眼，手腕熟门熟路地一翻一抖，两片薄得透光的肥肉皮，带着半盆白菜倒进搪瓷盆里。

“下一个。”

刘胖子喊了一嗓子。

李晓婉没动，盆也没端走。

“师傅，你这手抖得挺厉害啊，帕金森去吴大夫那儿看过没？”

李晓婉双手扒在打饭窗口的台子上，语气平平。

刘胖子把大铁勺往锅沿上一摔。

“你个新来的保姆，说啥胡话呢？这锅几百号人吃，能分你口油星子就不错了，还挑上了？”

周围排队的人都停了动作，齐刷刷盯着这边，小郑端着饭盒站在两步外，手心都替她出了汗，这刘胖子可是后勤主任的远房外甥，平时没人敢惹。

李晓婉伸手进衣兜，摸出一张盖着红章的字条，啪一声拍在不锈钢台面上。

字条就停在刘胖子鼻子尖底下。

“睁大眼看清楚，这是二楼那位亲自下的条子，后勤处每天单独加两斤猪肉，全切给我。”

李晓婉收回手，敲了敲搪瓷盆边。

“白菜我不爱吃，给我盛肉，带皮的。”

刘胖子低头看清那个落款，脸上那点横劲当场散了。

那是沈青云龙飞凤舞的签字，整个大院里，谁敢违抗那个连省城专家都能打出去的活阎王。

刘胖子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屁都没敢再放一个，拿起铁勺往锅底最深处狠狠捞了两大勺。

满满登登全是大肉块，连点粉条渣子都没带，直接盖在李晓婉的搪瓷盆里。

李晓婉端起搪瓷盆，又拿了两个白面馒头，转身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小郑端着自己那盒只有几根肉丝的饭盒，一溜烟凑过来，在李晓婉对面坐下。

“你胆子是真肥啊，刘胖子可是后勤一霸，你拿团长的条子压他，回头他不得在别的菜上给你找不痛快？”

李晓婉咬了一口大肥肉，满嘴流油。

“他敢找，我就上二楼告状，我这肉是首长开口给的，他克扣我的肉，那就是打首长的脸，拉大旗作虎皮这事儿，一招吃遍天。”

小郑扒了一口饭，眼神落到她衣兜里鼓鼓囊囊的位置。

“你今儿拿了这么多工资，平时连根冰棍都不见你买，这钱全捂兜里孵小鸡呢？攒这么多，准备干啥？在城里买辆自行车，还是买块上海牌手表？”

李晓婉把嘴里的肉咽下去，筷子也放了。

她抬手把衣服内兜的扣子按死。

“我不要自行车，也不要手表。”

李晓婉看着小郑，声音没了平日里那股不着调的劲儿。

“我要在城里买一个户口本，再弄个正式的城市户口接收单位。”

小郑愣住了，筷子停在半空。

“买户口本？这年头城镇户口多难弄啊，你花那冤枉钱干啥？”

李晓婉拿起一个馒头，掰成两半。

“有了城里户口，村里的村长就管不着我，我那个吸血的亲爹，也不能拿两百块钱把我卖给打死过三个老婆的六十岁老鳏夫。”

她顿了顿，把馒头攥紧了点。

“到了那时候，我的命就是我自己的，我想干保姆就干保姆，想吃大肉就吃大肉，不用天天防着半夜被人拿麻袋套走。”

小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一直以为眼前这个满脑子只有钱、遇到活阎王发火都能厚着脸皮要精神损失费的丫头，是个天生没心没肺的浑人。

他从没想过，她死死抠住的每一分钱，都是她拿来换命的本钱。

李婶端着汤碗走过来，刚好听见这番话，她把碗放下，叹了口气。

“晓婉丫头，你是个有志气的，只要你在沈家好好干，把首长伺候妥帖了，户口的事，以后说不定老夫人能替你想想办法。”

李晓婉摇头。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老夫人的恩惠是要拿自由去换的，我只信我兜里的钱。”

李晓婉三两口把馒头和肉吃个精光，端着空搪瓷盆站起身。

回到后罩房的通铺，李晓婉拿出那个小破账本。

她拔开笔帽，在最新一页上，一笔一划写下现在的总金额，写完之后，她把账本合上，塞回枕头最底下，手还在上头压了压。

她站在窗户前，抬头看着外头没有一片云彩的蓝天。

第一步，攒够买命的本钱。

可是离打通城镇户口、再买个正式工岗位的钱，还差得远。

李晓婉捏紧窗框，她得继续往二楼找路子赚钱，最近那活阎王太消停了，连个茶杯都没摔，她根本没由头上去骗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