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在发抖。
十五万。
二十多年前的十五万。
姑姑的全部家当。
我继续看。
“我跟他要了三年，一分钱没要回来。”
“后来我的公司做起来了。他又来了。”
“每年过年，他都会暗示我‘给家里添点东西’。”
“我给了你妈三万块，让她给你买新衣服、新书包。”
“你猜怎么着？”
“全给了苏浩。”
“你穿的还是你弟剩的。”
我的眼泪掉下来了。
那些年。
那些穿弟弟旧衣服的日子。
姑姑给过钱。
是我爸妈没给我。
“后来我不再给你爸钱了。他就跟所有亲戚说我‘六亲不认’、‘赚了钱就忘了家’。”
“亲戚们都信了。”
“因为我确实没结婚。一个没结婚的女人，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
我翻到第二页的背面。
“念念，还有一件事。”
“三年前，我刚查出胃癌的时候，你爸来过医院。”
我愣住了。
我爸来过？
他跟我说过他没来。
“他来了一趟。”
“不是来看我的。”
“是来要钱的。”
“他说苏浩要买房，首付差二十万，让我出。”
“那天我刚做完第四次化疗。吐了一夜。”
“护士把他拦在病房外面。”
“他在门口说了一句话。我听见了。”
“他说：‘她又不是快死了，出个二十万怎么了。’”
我把信纸放下。
手在抖。
不是悲伤。
是愤怒。
第四次化疗。
吐了一夜。
他来要钱。
二十万。
他从来没有来看过姑姑——除了这一次。
而这一次，是来讨债的。
还差二十万。
后来这二十万谁出的？
我出了十五万。
剩下的五万是我爸从别处凑的。
也就是说——
他向姑姑要钱不成，转头就来找我。
而我那十五万，替的是姑姑的位置。
我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
信的最后几行，姑姑写道：
“念念，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保护好你。”
“但我能做的，我都做了